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又狠地说：“请问，您有职业了吗？您有了财产吗？在您那当律师的行业里，您能赚多少钱？”

“一文也没有，”吕斯说，语气脆定、几乎是放肆的。

“一文也没有？您就靠我给您的那一千二百利弗过活吗？”

吕斯没有回答。吉诺曼先生接着又说：“啊，我懂了，是因为那姑娘有钱吗？”

“她和我一样。”

“怎么！没有陪嫁的财产？”

“没有。”

“有财产继承权吗？”

“不见得有。”

“光一个！她父亲是什么的？”

“我不清楚。”

“她姓什么？”

“割风姑娘。”

“割什么？”

“割风。”

“呸！”老儿说。

“先生！”吕斯大声说。

吉诺曼先生以自言自语的声调打断了他的话。

“对，二十一岁，没有职业，每年一千二百利弗，彭眉胥男爵夫人每天到蔬菜摊上去买两个苏的香菜。”

“先生，”吕斯看最后的希望也将幻灭，惊慌失措地说“我恳切地请求您！祈求您，祈求天上的神，合着手掌，先生，我跪在您跟前，请允许我娶她，结为夫妇。”

老儿放声狂笑，笑声尖锐凄厉，边笑边咳地说：“哈！哈！哈！您一定对您自己说过：‘见鬼，我去找那老祖宗，那个荒谬的老糊涂！可惜我还没有满二十五岁！不然的话，我只要好好地扔给他一份征求意见书①！我就可以不他了！没有关系，我会对他说，老呆，我来看你，你太幸福了，我要结婚，我要娶不是什么小，不是什么人的女儿老婆，我没有鞋，她没有衬衣，不，我决计把我的事业、我的前程、我的青、我的一生全抛到里去，颈上挂个女人，扑通苦海，这是我的志愿，你必须同意！’那个老顽固是会同意的。好嘛，我的孩，就照你的意思办吧，拴上你的石块，去娶你那个什么风，什么砍风吧…不行，先生！不行！”

①十九世纪法国法律，男二十五岁，女二十一岁，结婚不用家长同意，但须通过公证人正式通知家长，名为征求意见，实即通知。

“我的父亲①！”

“不行！”

①原文如此。因吕斯是吉诺曼先生抚养大的，故书中屡次称吉诺曼先生为“父亲”

听到他说“不行”那两个字的气势，吕斯知一切希望全完了。他低着脑袋，踌躇不决，慢慢儿一步一步穿过房间，好象是要离开，但更象是要死去。吉诺曼先生的睛一直跟着他，正在房门已开，吕斯要去时，他连忙以躁急任的衰龄老人的矫健步伐向前跨上四步，一把抓住吕斯的衣领，使尽力气，把他拖回房间，甩在一张围椅里，对他说：“把一切经过和我谈谈。”

是吕斯脱而的“我的父亲”这个词使当时形势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