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面、手里着一把大钥匙的人用肚里的声音地说“这是个老串！”

德纳第走到门角落里，拿起一把绳，丢向他们。

“把他捆在床脚上，”他说。继又望着那个被白先生一拳打倒、直躺在屋中间不动的老：“蒲辣秃柳儿是不是死了？”他问。

“没有死，”比格纳耶回答“他喝醉了。”

“把他扫到屋角里去。”德纳第说。

两个“通烟囱的”用脚把那醉汉推到了那堆废铁旁边。

“伯，你为什么带来了这么多的人？”德纳第低声问那拿木的人“用不着这样。”

“我不好办，”拿木的人回答：“他们全要一手。这季度清淡，找不着买卖。”

白先生躺着的那张床是医院里用的那木床，四只床脚都几乎没有好好加工过。白先生任他们摆布。匪徒们要他立在地上，牢牢地把他绑在离窗最远、离炉最近的床脚上。

最后一个结打好了，德纳第拿了一把椅，走来坐在白先生的斜对面。德纳第已不象他原来的样，他的面容已从凶横放肆慢慢转为温和安静而狡猾。吕斯很不容易从这斯文人的笑容里认那张近似猛兽、刚才还唾沫横飞的嘴。他望着这一奇怪、令人不安的转变，为之骇然，他的受正如一个人看到一只老虎变成了律师。

“先生…”德纳第说。

同时他个手势叫那些还抓住白先生的盗走开：“你们站远一，让我和这位先生谈谈。”

大家一齐退向门。他接着说：“先生，您打错主意了，您不该想到要窗。万一折断一条呢？现在，假使您允许，我们来心平气和地谈谈。首先，我应当把我注意到的一个情况告诉您，那就是您直到现在还没有喊过一声。”

德纳第说得对，这一细节是实在的，尽吕斯在慌中没能察觉来。白先生只稍稍说过几句话，并且没有提过嗓，更怪的是，即使是在窗旁和那六个匪徒搏斗时，他也闭着，一声不吭。德纳第继续说：“我的天主！您原可以喊上一两声‘抢人啊’，我决不会到那有什么不妥当。救命啊！在这情况下是谁也要喊的，在我这方面，我绝对不会说这不应该。当我们看见自己遇到了一些不能使我们十分相信的人时，我们哇哩哇啦一阵，那原是非常简单的。要是您那么了，我们也不会打扰您的。连一个我们也不会到您的嘴里。让我来告诉您这是为什么。因为这屋是间哑屋。它只有这么一个优，但是它有这个优。这是间地窨。您就在这里丢一个炸弹吧，最近的警察哨所听了，也只当是个酒鬼的鼾声。在这里，大炮也只‘呯’那么一下，雷也只‘噗’那么一下。这是个舒服的住。但是，总而言之，您没有喊一声，这样最好，我佩服您的明，我并且要把我从这里得的结论说给您听：我的亲的先生，要是您喊，谁会来呢？警察。警察来过以后呢？法律制裁。因而您没有喊，足见您并不比我们更乐于看见警察和法律制裁来到我们上。也可以看——我早已怀疑到这一——由于某利害关系，您就有某东西需要加以隐藏。在我们这方面，我们也有同样的利害关系。因此我们是可以谈得拢的。”

德纳第一面这样谈着，他那双盯着白先生的睛，仿佛也在着意要把从它瞳孔里冒的尖针一一刺到他俘虏的心里去。此外，他所用的语言，虽然带着一温和而隐蔽的侮辱意味，却是蓄的，几乎是经过一番斟酌的。这人。刚才还只是个盗匪，现在在我们的印象中却是个“受过传教士教育的人”

了。

那俘虏所保持的沉默，他的那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持的戒备，对叫喊这一极自然的动作的抗拒，这一切，我们应当指，对吕斯都是不愉快的，并且使他惊讶到了痛苦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