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合他的心意；在两光明中他倾向于光的照耀，不倾向于烈火的燃烧。一场大火当然也能照亮半边天，但是为什么不等待日呢？火山能发光，但究竟不及曙光好。公白飞好的白也许更胜于辉煌的烈焰。夹杂着烟尘的光明，用暴力换来的步，对这温柔严肃的心灵来说只能满足他一半。象悬崖直下那样使人民突然得到真理，九三年使他惧怕，可是停滞不前的状态却又是他所更加憎恶的，他在这里嗅到腐朽和死亡的恶臭。整个地说，他泡沫甚于沼气，急甚于污池，尼亚加拉瀑布甚于隼山湖。总之，他既不要停滞不前，也不要之过急。当他那些纷纭喧噪的朋友们剑弩张地一心向往着绝对真理、烈号召行辉煌灿烂的革命斗争时，公白飞却展望着步的自然发展，他倾向于一善良的步，也许冷清，但是纯净；井井有条，但是无可指责；静悄悄，但是摇撼不动。公白飞也许能双膝着地，两手合十，以待未来天真无邪地到来，希望人们去恶从善的大化不至于受到任何阻扰。“善应当是纯良的。”他不断地这样反复说。的确，如果革命的伟大就是看准了光彩夺目的理想，爪上带着血和火，穿越雷霆，向它飞去，那么，步的，也就是无瑕可指；华盛顿代表了其中的一个，丹东现了其中的另一个，他俩的区别，正如生着天鹅翅膀的天使不同于生着雄鹰翅膀的天使。

①普伊赛古和德勒兹，两个磁学专家。

让·鲁维尔的调比公白飞来得更柔和些。他自称“安”①，那是那本在研究中世纪时必读的书里那次烈而刻的运动连系在一起、凭一时小小的奇想发的。让·鲁维尔是个多情，他喜栽盆，笛，作诗，人民，为妇女叫屈，为孩泪，把未来和上帝混在同一信心里，责怪革命革掉了一个国王和安德烈·舍尼埃②的。他说话的声音经常是柔婉的，但又能突然刚劲起来。他有文学修养，甚至达到渊博的程度，他也几乎是个东方通。他最突的特是情和善；在作诗方面，他豪放的风格，这对那些知善良和伟大是多么相近的人来说是极简单的事。他懂意大利文、拉丁文、希腊文和希伯来文，这对他所起的作用是他只读四个诗人的作品：但丁、尤维纳利斯、埃斯库罗斯和以赛亚③。在法文方面，他乃依胜过拉辛④，阿格里帕·多比涅⑤胜过乃依。他喜徘徊在长着燕麦和矢车的田野里，对浮云和世事几乎寄以同样的关切。他的神有两个方面，一面向人，一面朝着上帝；他寻求知识，也静观万。他整天钻研这样一些社会问题：工资、资本、信贷、婚姻、宗教、思想自由、的自由、教育、刑罚、贫困、结社、财产、生产和分、使下界芸芸众生蒙蔽在暗中的谜；到了夜间，他仰望群星，那些大的天。和安灼拉一样，他也是个有钱人家的独生。他说起话来语调轻缓，俯首低眉，腼腆地微笑着，举动拘束，神气笨拙，无缘无故地脸羞得通红，胆怯。然而，猛不可当。

①安（Jehan），十五世纪一小说中的主人公，是个嘲英国老国王的法国青年王。安与让（Jean）读音近似。

②安德烈·舍尼埃（AndréChénier，1762—1794），法国诗人，写了许多反革命诗歌，还从事反革命政治活动，一七九四年以“人民敌人”的罪名死。

国王路易十六在他前一年上了断台。

③以赛亚（EsaiGe），希伯来先知，是《圣经·旧约》中四大先知之一。

④拉辛（Racine，1639—1699），法国剧作家，法国古典主义的著名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