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地方没有车。”

“有。”那妇人说。

“哪儿会有？”车匠问。

“在我家里。”老妇人回答。

他吃了一惊。那只讨命的手又抓住他了。

老妇人在一个车棚下确有一辆柳条车。车匠和那客栈里的用人，看见自己的买卖不成，大不兴，岔着说些诸如此类的话：“那是辆吓坏人的破车”“它是直接安在轴上的”“那些坐板的确是用些带挂在车里面的”“里面漏”“都锈了，并且都因锈坏了”“它不见得能比这辆小车走得更远”“一辆真正的破车！”“这位先生如果去坐那车，才上当呢”

那些话全是事实，但是那辆破车，那辆朽车，那东西，无论如何，总能在它的两只上面动，并且能到阿拉斯。

他付了她要的租金，把那辆小车留在车匠家里，让他去修，约定回再来取，把那匹白在车上，上了车，又走上他已走了一早晨的那条路。

当那车开始起动时，他心里承认，刚才他想到他不用再到他要去的那地方，那一刻工夫是多么的轻松愉快。他气愤愤地检查那愉快心情，觉得有些荒谬。向后退转，为什么要愉快呢？无论如何，他走不走都有自由。谁也没有迫他。

况且他决不会碰到他不想碰到的事。

他正走司丹，有个人的声音在对他喊叫：“停！停！”他用一捷的动作停了车，在那动作里似乎又有一急躁张、类似希望的意味。

是那老妇人的孩。

“先生，”他说“是我替您找来这辆车的。”

“那又怎么样呢？”

“您什么也还没有给我。”

无不施舍。并且那样乐于施舍的他，这时却觉得那奢望是逾分的，并且是丑恶的。

“呀！是吗，小妖怪？”他说“你什么也得不着！”

他鞭着，一溜烟走了。

他在司丹耽误太久了，他想追上时间。那匹小很得劲，拉起车来一匹可以当两匹，不过当时正是二月天气，下了雨，路也坏。并且，那已经不是那辆小车，这辆车实在难拉，而且又很重。还得上许多坡。

他几乎费了四个钟，才从司丹走到圣波尔。四个钟五法里。

了圣波尔，他在最先见到的客栈里解下了，叫人把它带到房。在吃粮时，他照他答应斯戈弗莱尔的去，立在槽边。他想到一些伤心而漫无绪的事。

那客栈的老板娘来到房里。

“先生不吃午饭吗？”

“哈，真是，”他说“我很想吃。”

他跟着那个面貌鲜的快乐妇人走。她把他带一间矮厅，厅里有些桌，桌上铺着漆布台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