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基督上。不过，在昏暗的灯影里，船上的其他圣徒仍依稀可辨。

基督踏着波狼往前走着，脚下的波涛立时顺从地退去，让了一条。圣人周围一片黑暗，只有繁星在夜空中闪烁。

提灯的信徒照着慢慢走来的基督，明灭不定的灯光中显现圣徒们一张张惊喜的脸庞。

这确是一幅气魄宏大、匠心独运的名家之作。谁看了都会产生烈的印象，令你梦牵魂萦，久久不能忘怀。

因此今日来此观看的人，起先都敛声静气，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也就若有所思地走开了，随后才会谈起这幅画的价值。

杜·洛瓦看了片刻，心下想：“能够买下这样的东西，确实非同小可。”

见不大的场地前，现在已是挤挤撞撞，他也就地夹着依然挽着他的苏珊那只纤纤细手，立即退了来。

“要不要喝杯香槟？”苏珊问他。“我们现在不妨去餐厅坐坐，或许能在那儿见到我爸爸。”

他们于是慢慢地往回走着，各个客厅里都挤着满满的宾客，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那是拉罗舍和杜·洛瓦夫人，”杜·洛瓦忽然听到好像有人在说。话音从他耳边轻轻掠过，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是从哪儿传来的呢？

他往四下看了看，果然看到他妻正挎着这位长走了过来。两个人笑容满面，在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不时对视的目光，柔情依依。

他到，旁人好像在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发低声议论。他真想冲过去，不三七二十一，给这两个鬼男女狠狠几拳。

玛德莱娜这样，真让他丢尽了脸。他不由地想起弗雷斯埃，人们现在谈到他杜·洛瓦时，可能也在称他为“公”她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发迹小人，表面上确有几分机灵，实际上并无多大能耐。人们所以常来他家作客，是因为不敢得罪他，知他并非等闲之辈。不过，人们在私下议论他俩时，一定无所顾忌。这也难怪，这个女人一举一动都像在玩心术，名声越来越糟，因此已将他这个家得言四起。同她在一起，他杜·洛瓦绝不会有什么作为的。她已成为他的绊脚石。啊，早知今日，他定使浑解数，好好作她一番！比如前这位可人的苏珊，他便可大加利用，使她无地自容。他怎么就瞎了，没有看到这一呢？

他和苏珊此时已来到餐厅。餐厅很大，一排排大理石，气势宏伟。墙上挂着年代久远的戈柏兰①珍贵毯。

瓦尔特一瞥见他这位专栏编辑，急忙走来同他握了握手，心中的喜悦显而易见：----

①戈柏兰，黎旧时著名毯作坊。

“各都看了吗？苏珊，你是否领着他，将应走的地方都走到了？漂亮朋友，今天到的人真多，你说是不是？盖尔什亲王也来了，你见到没有？他刚才在这儿喝了杯五味酒。”

说罢，他又向参议员黎梭兰迎了上去。参议员后跟着他的妻。这没有脑的女人，把自己打扮得像杂货铺一样哨。

一位男士这时走来向苏珊打了个招呼。此人瘦个儿，脸上蓄着金的络腮胡。已有秃，一副社场合到可见的潇洒神气。杜·洛瓦已听人称呼他为德·卡佐勒侯爵。他此时忽然对这位侯爵产生了嫉妒。他是什么时候同苏珊认识的？无疑是在她家发了财之后。不用说，此人现在一定在追求苏珊。

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胳臂，杜·洛瓦回过，原来是诺贝尔·德·瓦。老诗人发梳得油光可鉴，上的礼服却是皱的，一脸漠然而又疲惫的神情。

“今日这场合，就是我们常说的及时行乐，”他说“一会儿还有舞会，完舞便回去睡觉。这难得的机会，女孩定会兴异常。你何不喝杯香槟？这酒好极了。”

他让人将自己手上的酒杯倒满，举起杯，向此时已拿起一杯酒的杜·洛瓦敬酒：“愿脑明者，能战胜百万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