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来，我简直闷死了。你看，我已将心里话对你说了，你要是再不来就太不应该了。现在让我挽上你的胳臂，由我带你去看《基督凌波图》。这幅画在里边的房后。我爸爸把它放在那儿，无非是想让大家在这里多走一走，炫耀一下他这幢房。他这样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他们在人群中慢慢地走着。这英俊潇洒的少年和这楚楚动人的姑娘，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瞧，”一位知名画家说“这可是无与比的一对，两个人无论在哪一方面都很般。”

杜·洛瓦听了，心中不禁思忖：“我要是真有能耐，当初本应娶的是这一位。这其实不难办到，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相反，我糊里糊涂娶了那一个，真是昏了！可见一个人在作一项决定时常常显得过于匆忙而考虑不周。”

想到这里，他像是心里了滴滴苦酒，到分外苦涩，顿时万念俱灰，觉得自己这一生也太没意思了。

“漂亮朋友，”苏珊这时向他说“你可要常来。爸爸现在是这样富有，我们什么也不用担忧，可以痛痛快快地尽情玩乐。”

“唉！”仍沉浸于其思绪中的杜·洛瓦说“你很快就要结婚的，你会嫁给一个家势煊赫但已有败落的贵族。这样，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的。”

“你在说些什么！”苏珊不假思索地说“我上还不会结婚。我要找个我所喜，非常喜，完全喜的人。家里有的是钱，我要将这一生当作两个人生来度过。”

杜·洛瓦笑了笑，神情中带着讥讽和傲慢。接着，他指着边来来往往的人，将他们的境遇向她一一作了介绍，说他们都贵，但家已远不如当年，靠着那依然保存的空爵位而娶了个像她这样的金家女儿。现在，他们有的还同妻保持着一定的关系，有的则早已离开妻。但不论属何情况，皆自由自在，生活放，为众人所熟悉且备受尊敬。

“我敢担保，”他最后说“不半年，你也会经不住这方面的诱惑而嫁给一位侯爵、公爵或亲王的。到那时，你便会在上，看不起我的，小。”

苏珊气愤不已，用手上的扇在他的胳臂上打了一下，说她一定要找个自己所满意的人。

杜·洛瓦发一声冷笑：“不信咱们就等着瞧，因为你们家太有钱了。”

“你不是也得了一笔遗产吗？”苏珊问。

“唉！”杜·洛瓦难为情地叹息一声“这笔遗产带给我的，不过是一年两万法郎的年金。在现在这时候，这钱又算得了什么？”

“你妻不也得了一笔遗产吗？”

“是的，两人加在一起是一百万，每年可得年金四万。靠这收，连一辆像样的车也买不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来到最里边的那间客厅里，一间大的温室蓦然展现在前。虽是隆冬时节，温室里大的带树木却郁郁葱葱。树下着大片大片的奇异草。走这绿的天地中，泥土的清新气息和草所发的郁芳香，顿时扑鼻而来。灯光从照下来，好似飘落下一阵阵银白的雨丝。这令人振奋的柔和人造氛围，非平时所常见，其引人胜给人以一甜的异样觉。两排茂密的木丛之间，是一条条长满藓苔的小径，好像铺着绿的地毯。杜·洛瓦倏地发现，左边一颗枝繁叶茂的棕榈树下，有一个大得可以沐浴的大理石池。池边放着四个代尔夫特①所产大型瓷塑天鹅，一清泉从其微微张开的嘴内不断。

①代尔夫特，荷兰瓷都。

池底铺了一层金黄细沙，几条来自中国的金鱼正在中嬉戏。这些外形奇特、大腰圆的金鱼，不仅球凸，而且每块鳞片的边缘都呈蓝，是养于中，用于观赏的。看到这些时而到游弋、时而一动不动的小东西，不禁使人想起中国巧夺天工的刺绣。

杜·洛瓦停下脚步，不觉怦然心动，心中嘀咕：“要说富有，这才是名副其实。只有住在这样的地方，才算不枉度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