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准备。”

说到这里，他又默然无语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不怎样，一个人到了晚年，边若有女相伴，总还是一件幸事儿！”

这时，两个夜游者已到达艮第大街的中间地段，诺贝尔·德·瓦在一幢楼前停了下来，握了握杜洛瓦的手说：“年轻人，一个到了垂暮之年的人，说起话来总是罗罗索索，并无多少价值。我刚才那些话，你就权当没有听见，把它忘掉吧。在你这样的年龄，当然还是该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再见！”

说罢，他的影便在黑暗的门消失了。

杜洛瓦带着沉重的心情踏上了归途。他觉得，老诗人刚才一席话，仿佛是让他看了个白骨累累的，他自己也总有一天会被人送这个，变成一堆白骨的。他不由地自言自语：“天哪，他的情绪如此郁，家里的气氛也一定好不了多少。今天要不是意外相遇，他的那些话，我才没有闲心听他讲哩。”

一个香气扑鼻的女人这时正从一辆车上下来，准备回家去。杜洛瓦只得停下脚步，让她过去，一面贪婪地着她上散发来的以鞭草和蝴蝶调制的香味。本已充满希望和乐的心灵顿醺醺醉，同时一想起明天又可见到的德·莱尔夫人，不禁浑发，心难禁。

对他来说，现在一切竟是这样地称心如意，生活对他真是格外垂青。多年的梦想终于已成现实，这怎么叫人不心旷神怡！

带着这如痴如醉的心境，他很快便了梦乡。第二天，他一早便起了床，悠闲地在布洛涅林苑转了一大圈，然后去德·莱尔夫人家赴约。

由于风向改变，夜来气温稍有回升，前已是一片风和日丽的日景象。常来林苑漫步的黎市民，不住这明媚晨光的诱惑，一大早都纷纷赶来了。

杜洛瓦步履缓慢，尽情着林中甜丝丝的清新空气。然后，他在星形广场穿过凯旋门，到了一条宽广的林荫大上。上社会一些男男女女正在路中央骑作乐。看着这些富有者有的策飞奔，有的信由缰，杜洛瓦对他们现在是并不怎样羡慕了。由于职务关系，他对黎住着哪些名人，近来了哪些社会丑闻，如今是了如指掌，因此对这些骑消遣的人姓甚名谁、家中财产多寡及有哪些不可告人的隐私，基本上已颇知其详。

前方走来一批女骑手，苗条的材穿着呢绒服装，一副傲气十足、不可接近的样。能够骑消遣的女人，一般都是这德。杜洛瓦兴之所至，不禁像在教堂里背诵经文一样，低声将她们每个人曾经有过的情人或被说成是其情人的姓名、衔和职务，一一列数了来。不过到下面这个人时，他却没有说：德·唐克莱男爵——

图尔—昂格朗亲王，而是把男方的其他情妇说了来，与其寻作乐者有：稽歌舞剧院的路易丝·米绍，歌剧院的罗丝·克坦。

他觉得这游戏十分有趣。一旦剥去那貌岸然的外表，他看到人人都是些男盗女娼、本难移的货。他为自己能穿这一切而到分外的得意、兴奋，甚至有欣。

因此他对着这些人大声喊了一声：“一帮无耻的伪君！”

接着，他开始以目光搜寻他们当中最为臭名昭著者。

他看到其中许多人被认为是赌场作弊的老手。他们就是靠着天天在俱乐的厮混而发家致富的，赌场因而成了他们的唯一财路，其财富的来路不明自然不言而喻。

其他一些人虽然名门，但完全仰靠妻的年金过活，这已是公开的秘密。另外一些人景况就更差了，据说只能靠情妇的年金分一杯羹。许多人都偿还了自己的债务（这当然很应嘉许），但所付款额来自何，就谁也不得而知了（这个难以解开的谜也就大有文章了）。在这些骑作乐的人中，杜洛瓦还看到一些人是金，他们经常名宦显贵之家，不论走到哪里都备受青睐，但他们的额财富却是偷盗来的。另有一些人受市井小民的尊重，每次街上相遇，必然脱帽致意，但他们在大型国营企业中所的无耻勾当，对那些了解内情的人来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