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归到底，戈万是否过分调了那件使他着迷的善举呢？

三个孩绝境；朗特纳克救了他们。

然而，是谁使他们绝境呢？

不正是朗特纳克吗？

是谁把三个摇篮放在大火之中的？

不正是伊纽斯吗？

伊纽斯是什么人？

侯爵的助手。

应该承担责任的是首长。

因此，朗特纳克就是纵火犯和杀人犯。

那么他了什么值得赞的事呢？

他没有一错到底，仅此而已。

他设计了罪行，然后又退却了。他对自己到厌恶。母亲的呼喊在他心中唤醒了人类古老的恻隐之心，这是人皆有之的普遍生活的沉淀，最冥顽不化者也不例外。他听见这呼声便走了回来。他从黑暗又退回到光明。他筹划了罪行，又破坏了罪行。他的全功绩在于：没有自始至终当鬼。

而为了这区区小事，就将一切归还给他！空间、田野、平原、空气、光！归还他森林，使他得以抢劫掠夺，归还他自由，使他得以任意役，归还他生命，使他得以制造死亡！

试试与他达成谅解，与这个傲慢的人谈谈，提有条件地释放他，要求他获释后从此不参加任何敌对行动和叛；这样格铸成大错，将使他占上风，将遭到他的蔑视，他的回答将给你一个耳光，他会说：“你们自去羞愧吧！杀了我！”

对这人毫无办法，不是杀他就是放了他。这是一个不妥协的人。他随时能起飞或者牺牲。对他本人而言，他既是雄鹰，也是悬崖。奇怪的人。

杀了他？于心不安！放了他？责任重大！

一旦朗特纳克获释，与旺代的一切较量又得重开始，因为旺代将像一条没被砍的蛇。由于朗特纳克的消失而熄灭的火，顷刻之间，将像飞驰的星一样重新燃。只要朗特纳克没有实现罪恶的计划，没有使君主制像墓石一样压在共和制上，使英国像基石一样压在法国上，他是不会罢休的。拯救朗特纳克就是牺牲法国。朗特纳克活着就意昧着许多无辜者，男女老少，在内战中丧生，就意味着英国人登陆，革命退却，城市被洗劫，人民被分裂，布列塔尼血成河，牺牲品再次落爪。在模糊不清与相互矛盾的思想中，沉思遐想中的戈万隐约看到了问题：放虎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