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一座塔现在地平线上。它孤零零地立在荒野里，夕将它染成红。它离这里约一法里多路。塔后面是雾蒙蒙的一大片树木，这是富尔森林。

塔的位置正是发隆隆响声--它仿佛是召唤--的地方。莫非这声音来自塔？

米歇尔·弗莱夏来到了原项上，前面是一平川。

她朝塔走去。六　形势

时辰已到。

无情者抓住了残酷者。

西穆尔丹将朗特纳克在手中。

这位老保皇党叛分被困在巢里，显然无法逃生。西穆尔丹准备将他斩首，在他的地产上，也可以说在他的房产前就地斩首，好让封建宅邸亲目睹封建主人掉脑袋，以儆效尤。

因此他派人去富尔取断台，就是刚才我们在路上见到的。

杀掉朗特纳克就是杀掉旺代；杀掉旺代就是拯救法兰西。西穆尔丹毫不犹豫，坦然地履行这残暴的责任。

看来侯爵已走投无路，西穆尔丹对此很放心，但另一件事却使他忧心忡忡。战斗肯定十分严酷，戈万将指挥战斗，而且可能参加战斗，因为这位年轻指挥官有士兵的气质；他肯定会投这场搏。但愿他别丢了命！戈万！他的孩！他在世上唯一的！在这以前戈万一直很幸运，然而好运也会到厌烦的。西穆尔丹在发抖。真是奇怪的命运：他夹在戈万家族的两个人之间，他盼望其中一人死去，盼望另一人活下来。

这一炮不仅吵醒了摇篮中的若尔特，不仅召唤了于孤寂渊中的母亲。不知是于偶然还是瞄准手有意所为，这发警告炮弹击中了塔的二层楼，打穿了掩护那一大挑击孔的铁栅架，将它打掉了一半。被围困者来不及去修补。

被围困者原先是在嘘，其实他们的弹药不多，境比围困者料想的更艰难。如果有足够的火药，他们会炸掉图尔格，与敌人同归于尽，这是他们的梦想。然而他们的储备已经用尽，每人只能击三十次。长枪、短铳枪、手枪倒是不少，但弹不多。他们将所有的枪支上好弹，以便连续发，但能持续多久呢？既要击又要节省弹，这可是个难题。幸好--不吉利的幸好--战斗将主要是搏，是用刀和匕首的白刃战。双方主要是搏斗而不是相互击。双方将相互劈砍，这正是被围困者所希望的。

塔内似乎难以攻克。在有缺的那间低矮的大厅里，朗特纳克巧妙地修筑了防御工事，以堵住。工事后面是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弹上膛的兵：喇叭火枪、枪、短统枪，此外还有刀、大斧和匕首。既然无法使用与大厅相通的地牢来炸毁塔，侯爵便下令关闭地下室的门。矮厅上面是二楼那个圆形房间，只有极其狭窄的圣吉尔式螺旋楼梯通往那里。这间房和矮厅一样也有一张桌，桌上摆满了准备妥当、随手可取的武。光线从一长排击孔室内，刚刚被炮弹打坏的就是击孔的铁栅架。从这个房间顺着螺旋式楼梯便可上到三层楼的圆形房间，那里便是与桥一小城堡相通的铁门。这间房称作“铁门室”或“镜室”因为在光秃的五墙上挂着许多小镜，它们挂在锈迹斑斑的旧钉上，半野半雅，不不类。上层的房间是无法防守的，因此这间镜室，用要立法者内松－莱的话说，就是“被围困者投降的最后据”我们已经说过，他们决不能让围困者来到这里。

三楼的这个圆形房间也是从击孔采光，但这里还燃着一支火炬，火炬在与矮厅的火炬架相仿的铁架上。它是由伊纽斯燃的，旁边还放着火绳的一端。多么可怕的心安排！

在矮厅里面的长搁板上，摆着，就像荷书中的山一样。这里有：大盘大盘的米饭、名叫“菲尔”的黑麦糊、名叫“戈德尼韦尔”的小糜、名叫“伊什波伊”的果糊、苹果酱、苹果酒。吃喝自便。

炮声使他们停了下来。他们只有半个小时了。

伊纽斯在塔监视敌人的动静。朗特纳克下令别开枪，让敌人靠近。他说：“他们有四千五百人，在塔外杀他们是没有用的。要在塔里杀他们。在塔里我们是平等的。”

他又笑着说：“平等、博。”

他们商定，一旦敌人开始行动，伊纽斯就喇叭报警。

大家默默地守在工事后或楼梯上，一手扶着火枪，一手摸着念珠。

形势明朗了。

对攻者来说，要越过缺，摧毁工事，--夺取那上下三间厅室，在枪林弹雨下一级一级地占螺旋楼梯；对被围困者来说，前面是死亡。七　序幕

戈万在组织攻。他向西穆尔丹和盖尚下最后指示。我们还记得，西穆尔丹应该驻守原，不参加攻，而盖尚应该率领大队留守森林营地以观察形势。除非塔里有人冲来或者企图逃跑，否则树林里的矮炮和原上的炮一律不许击。戈万亲自带领突击队。这使西穆尔丹十分不安。

太刚刚落山。

旷野上的塔和大海上的船一样，对它们的攻方式是相同的。不是冲锋而是靠拢。不用炮击。不徒劳无益的事。炮击十五法尺厚的墙有什么用呢？在舷门上打一个，一方攻，一方守，用的是大斧、刀、手枪、拳和牙齿，这就是攻。

戈万到攻打图尔格也只能用这办法。两发红地相互搏，还有什么比这更凶残的吗？戈万熟悉塔可怕的内，他曾在那里度过童年。

他在遐想。

此刻，他的助手盖尚正离他几步远，手举望远镜如帕里尼埃方向观望。盖尚突然呼叫起来：“呵！总算来了！”

呼声惊醒了凝神逻想的戈万。

“什么事，盖尚？”

“指挥官，梯到了。”

“救生梯？”

“是的。”

“怎么？不是已经到了吗？”

“没有，指挥官。我刚才很担心。我派去雅弗内的特使已经回来了。”

“这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