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等着吧。”一个声音喊：“死拉！”拉说：“拉死了就再没有黎了，黎死了就再没有共和国了。”比佑－瓦雷恩站起来说：“我们要…”雷尔打断了他：“你的气像国王…”有一天菲利波说：“有人向我了枪。”奥杜安说：“议长，你叫凶手遵守秩序。”议长说：“等一等。”帕尼说：“议长我请你遵守秩序。”人们哄堂大笑。勒库安特说：“尚德布的本堂神甫状告主教福谢，因为主教不许他结婚。”一个声音说：“我就不明白，既然福谢有情妇，为什么不许别人娶老婆。”另一个声音说：“神甫，娶老婆吧！”观众也参加对话。他们对大会以亲密的“你”相称。有一大，代表吕昂走上讲台，他的这半边比那半边大得多。一位旁听者喊：“朝右边转过来呀，你不是有大卫式的半边吗①？”人民就是这样随随便便地和国民公会说话。然而有一次，一七九三年四月十一日，在一片嘈杂中，议长下令逮捕了一位阻碍发言的观众。

①吕昂及大卫均为山岳派。大卫的画作中有相当现实主义的画。

有一天--老比奥纳罗是这次会议的见证人--罗伯斯比尔发言，讲了两个小时，有时死盯住丹东--这是很严重的--有时斜瞧着丹东--这更糟糕。他用密集的火力猛击丹东，最后气势汹汹地说了许多充满杀气的话：“我知谁是谋家，我知谁行贿，谁受贿，我知谁是叛徒。他们就在这个会场上。他们听见我们说话，我们看见他们，我们盯住他们。让他们瞧瞧自己上吧，那里有法律的利剑；让他们看看自己的良心吧，那里有他们的耻辱。他们得小心！”罗伯斯比尔说完后，丹东脸朝天板，眯着睛，一支手臂从椅背上垂下，整个向后仰，哼哼：卡代·鲁尔②夸夸其谈

不长的话就叫短诗。

②一七九二年行于革命军中的民歌。

于是诅咒铺天盖地而来：“谋家！”“凶手！”“恶！”“捣分！”“温和派！”人们对着布鲁多的像相互揭。斥责、辱骂、挑衅。双方怒目而视，挥舞拳，短枪和匕首。讲台上火光熊熊。有些人慷慨陈词，仿佛背后是断台。人起伏摆动，既惊恐又可怖。山岳派、吉特派、斐扬派、温和主义派、恐怖主义狼、雅各宾派、科尔德利派；十八位散君教士。

所有这些人都是随风四散的青烟！（十一）

人们随风摆动。

但这是奇风。

成为国民公会之一员，就是成为大洋中的一个波狼。大人更是如此。推动力来自上天。国民公会中有一意志，它是所有人的意志，又不属于任何人。这个意志是一思想，一无法驾驭的大思想，它在上空的暗动。我们称它为革命。当这个思想经过时，有人被压倒，有人被抬起，有人像泡沫一样被走，有人撞到礁石上粉碎骨。这个思想知自己去哪里，而且推着渊前行。将革命归之于人，就等于将汐归之于波狼。

革命是无名氏的行动。你可以说它好或环，这要看你期望的是未来还是过去，但是你必须让它的人去。革命似乎是大事件和大人相互结合而成的共同事业，其实不然，它只是事件的结果。事件在费，付钱的是人；事件在授，签名的是人。七月十四日签名的是卡米耶·穆兰，八月十日签名的是丹东，九月二日签名的是拉，九月二十一日签名的是格雷瓜尔，一月二十一日签名的是罗伯斯比尔。然而，穆兰、丹东、拉、格雷瓜尔、罗伯斯比尔不过是记录员。这些大卷页的非凡而森的撰稿人有一个名字，神，有一个面，命运。罗伯斯比尔是信仰神的，当然！

革命是内在现象的一表现形式，这现象从四面挤压我们，我们称之为必然。

面对这令人不解的、错综复杂的善行与痛苦，历史提了：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无所知者的回答，也是无所不知者的回答。

在这些既蹂躏文明又使之复苏的灾难关前，很难对细节作判断。据结果来责怪或赞扬人，就好比据总数来责怪或赞扬数字。该来的一定来，该刮的风一定刮。这劲风不会破坏永恒的宁静。真理与公正始终在革命的上方，宛如风暴之上的星空。（十二）

这就是大的国民公会；它好比是人类在四面黑暗的袭击下所维护的营地；它好比是被包围的思想大军在黑夜里发的火光；它好比是渊峭上一座大的神营地。历史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与它相比，它既是议会又是群氓，既是正式选举会议又是十字街，既是权威机关又是平民大众，既是法又是被告。

国民公会始终随风而倒，但这风自人民之四，它是神的气息。

八十年后的今天，每当国民公会现在人们脑海中时，无论是历史学家还是哲学家，都会停下来沉思。这些大的影所到之不可能不引起人们的注意。二　幕后的拉

正如他对西蒙娜·埃弗拉尔所说，在孔雀街会谈的第二天，拉就来到了国民公会。

国民公会里有一位拉派侯爵，路易·德·蒙托，他后来赠送国民公会一座上有拉像的十制座钟。

拉来时，夏博刚刚走近蒙托，说：“前贵族…”

蒙托抬起睛：“为什么叫我前贵族？”

“因为你就是前贵族。”

“我？”

“你不是侯爵吗？”

“从来不是。”

“呵？”

“我父亲当兵，我祖父是织布工人。”

“你胡说些什么呀，蒙托？”

“我不姓蒙托。”

“那你姓什么？”

“我姓里。”

“其实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夏博说，接着又从牙中漏一句话“谁都抢着说自己不是候爵。”

拉在左边的走上站住了，瞧着蒙托和夏博。

拉每次来都引起喧哗，但离他很远，离他近的人们则默不作声。拉不在乎，他蔑视“沼泽里的呱呱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