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多莱不说了时，拉特又赞赏又兴，拉住他的手，用由于同好而激动的亲密声音对他说：“说真的，我真想吻吻您，您是唯一的艺术家，当今最伟大的男汉，唯一对他的作品真正的人，您从中找到了乐趣，终生为之乐此不疲。您将永恒的艺术塑了最纯净、最朴实、最尚并且最难达到的境界。您用一线的曲度创造了，您不为别的事烦心。我为您的健康杯。”

接着谈话重新变得一般化了，但变得无打采了，被适才在这间摆满珍品的漂亮客厅里曾短促存在过的那些观念窒息了。

普雷多菜早早就走了，理由是他每天在日时分就开始工作。

当他走了以后，兴奋的拉特问德·比尔娜夫人说：“那么，您觉得他怎样？”

她犹犹豫豫地用一不兴而且兴趣不大的神气说：“还算有趣，可是烦人。”

小说家微微一笑，于是想：“老天爷，他没有赞赏您的打扮，而且您是您这些摆设里唯一没有引起他注视的。”接着，说过几句应酬话以后，他走到德·尔唐郡主边坐下，给她献献殷勤。德·伯恩豪斯走近了房女主人，拿过一张矮脚凳坐下，像拜倒在她的脚前。玛里奥、西瓦、麻尔特里和德·帕拉东先生还继续在议论那位雕刻家，他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烈印象。德·麻尔特里先生把他和古代大师相比，这些大师的一生都由于对表达“神”的专一和永不满足的诚而变得光彩辉煌；于是他用一些繁琐、确而令人厌烦的话对此大加发挥。

西瓦懒得听这与他的本行毫不相的艺术议论，朝德·尔唐郡主走过去，坐到德·拉特边，这一位很快就把位置让给他走过去参加到男人们那一堆里。

“我们走吗？”他对玛里奥说。

“好的，很兴。”

这位小说家喜晚上陪着客人一边沿着人行走，一边聊天。他声音又短又尖锐刺耳，像是会钩住了房墙往上爬。他到，这良夜密谈，能使人脑清新，齿利，才智横溢，语惊人。这时与其说他在谈天不如说他在独白。他能在这情况下为自己赢得使他足以自满的尊敬，而两和腑脏的轻度疲劳则为他提供了安然梦的条件。

但是玛里奥已经疲力竭了。自从他迈这张大门以后，一切不幸，一切苦难，一切忧愁和一切无可挽回的希望破灭都在他心翻腾。他再也没有办法了，他再也不想这样过下去了。他要即刻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

当他向德·比尔娜夫人告辞时，她心不在焉地对他说了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