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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4/7)

“我亲的爸爸,我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了。我答应您,我和玛里奥先生的关系不会超过别的人。没有什么可怕的。然而我向您招供,是我约他来的。我发现他可,也机智,而且比起其余的人来不那么自私。一直到您自以为发现我有看中他的时候之前,您也是这么看的。唉!您的机灵也就如此!我也告诉您,要是我愿意,我还可以说上一大堆。总之,玛里奥先生让我喜,我心里想,偶尔和他一起作一次好的郊游,他是会很讨人喜的。当毫无危险时,却不让自己去能使自己快活的事,那未免太傻。何况还有您在场,我有什么危险可言?”

朗地笑起来,清楚地知她的每句话都击中了要害。她长期以来就从他上嗅来了一儿可疑的吃醋味,这回,她利用他因吃醋而产生的多疑把他逮住了,于是她抱着一秘密的、不可明言而大胆的风心情,以这发现为乐。

他不响了,尴尬不乐,有恼火,也到她猜到了在他凄凉的父,潜存着一他自己也不知来自何的怨气。

她接着说:“别害怕。在这样的季节,伙着舅舅、舅妈、您——我的爸爸再加上一个朋友到圣·米歇尔山上去走走是最自然不过的。而且也不会有人知。而且即使知了,对此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等我们回到黎的时候,我会把这位朋友归还到其他朋友的行列之中去的。”

“行啦,”他回答说“就当我没有说过。”

他们又走了几步。德·帕拉东先生问:“我们是不是回屋里去?我困了,我想去睡。”

“不,我不,我还想走走。夜这样丽!”

沉地说:“你别走远了。晚上会碰到什么人很难说。”

“啊!我就在窗前走走。”

“那么,再见了,我的宝贝女儿。”

他在她的额上快快地亲一下,回去了。

她走到远一的地方,坐到一张安装在橡树旁的椅上。晚上,到浮飘着田野的气息、海的气息和雾气沉沉的光。在满天的月光下,海湾挂上了一幅薄纱。

蒸气像白的烟似的爬上来,遮住了现在该已经被涨淹没了的沙丘。

米歇尔·德·比尔娜夫人双手叉搁在膝上,凝视着远方,在竭力检视自己的心灵。它像那些沙丘似的,掩在一层穿不透的白云雾下面。

黎的时候,她曾有过许多次坐在自己起居室的梳妆台前,就像现在一样,坐着扪心自问:“我的是什么?我的愿望又是什么?我在期待什么?我要什么?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除开满足自娱自足的乐趣和对取悦于人的切追求(这追求是她的极大享受)以外,在她心里只有瞬息即逝的好奇心,从不曾有过什么别的。她也决不曾因为过分审视自己的容颜和材以致忽略审视自己的心灵。直到现在为止,对于所有能动别人的那说不清的情趣她已经死了心,它们无力使她动,至多使她分心而已。

然而每当她到心里对某个男人产生了亲切心的时候,每当有对手来争夺现在她掌握中的男人,而且过分激动了她女本能,在她的血中燃起一儿眷恋之情的时刻,她会从这虚假情的起始里,发现一比单纯的成功喜悦更为炽烈的情,但那从来不会持久。为什么?她腻烦了,她倒胃了,也许她看得太穿了。一切男人在开始时曾使她起劲、不安、动、迷的东西,对她很快就都变成熟悉、不新鲜、老一。所有的男人无一相同,但却过于相似;在她看来他们中间还不曾有过这样一个人,他有的天和品质足以使她长期牵记并将她的心投一场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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