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件薄薄的光大衣。左肩上的肩章已经破烂。脸上靠左有一鲜血淋淋的伤。他脚步稳健，走得很快。歪着的帽使他的神态显得很从容、英姿飒。红扑扑的脸上毫无惧：他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刮脸了，——满腮帮和下上尽是火红的短胡茬。他严厉、迅速地打量着跑到他跟前来的哥萨克；眉间现了痛苦、仇恨的皱纹。他一面走，一面划着火柴，上烟，纸烟叼在粉红毅的嘴角里。大多数军官都很年轻，只有几个人已经白发似霜。有个受伤的军官落在后，一个材矮小、大脑袋、麻脸的哥萨克不断用枪托着他的脊背。一个材大、威武的大尉几乎与切尔涅佐夫并肩走着。有两个人（一个是少尉，另一个是中尉）满面笑容，手挽手地走着；他们的后面是一个没帽，鬈发、宽肩膀的士官生。有一个军官上披着一件肩章死的军大衣。还有一个没有制帽，红的军官长耳风帽扣在女人似的丽的黑睛上；风把风帽的长耳到他的肩上。戈卢博夫骑走在后面。他渐渐落在后面，对哥萨克们喊：

“你们听着！…你们要严格遵守革命战争时期的法令，对俘虏的安全要负完全责任！要把他们全活着送到司令！”他叫过一个骑的哥萨克，撕下一张纸，在鞍上草草写了个便条；把纸片折起来，给哥萨克说：

“快去！把这个便条送给波乔尔科夫。”

他又转问葛利里：

“你到那儿去吗，麦列霍夫？”

戈卢博夫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策跟葛利里走齐，说：“请您告诉波乔尔科夫，我要把切尔涅佐夫保来。明白了吗？…好，就这样转告他。走吧。”

葛利里追过那群俘虏，向革命军事委员会司令驰去，司令就设在离一个村庄不远的田野里。波乔尔科夫正在一辆宽大的、装着机枪的四车旁边来回踱着，大车的车都冻了冰，车上装着一着绿的机枪。还有些参谋人员、通讯兵、几位军官和哥萨克传令兵也围在这里，跺得靴后跟咚咚响。米纳耶夫也和波乔尔科夫一样，刚从阵地上回来不久，坐在车夫座上吃着冻得的白面包，咯吱咯吱地嚼着。“波乔尔科夫！”葛利里喊，他的冲到一边去。“俘虏立刻就押来啦。你看了戈卢博夫的便条了吗？”

波乔尔科夫使劲挥了一下鞭；低垂的、充血的黑珠盯着地面，喊：

“我要啐戈卢博夫一！…他也太想非非啦！他想把切尔涅佐夫这个盗和反革命分保去，是吗？…我不答应！…”

“戈卢博夫说要把他保去。”

“我不答应！…我已经说过啦：不答应！好啦，不要再说了！由革命法审判他，并立即决。也好警告其他的人！…你知，”他严厉地看着走近的一群俘虏，已经比较平静地说“你知他使世上的人过多少血？象海一样多！…他杀害了多少矿工？…”他又怒不可遏，拼命地大瞪着睛。“我不答应！…”

“这有什么可大喊大叫的！”葛利里也提了嗓门。他气得五脏六腑都在哆嗦，仿佛波乔尔科夫的愤怒也传染了他。“在这儿你们的法官够多啦！可是你到那儿去走走看。”他的鼻翅哆嗦着，朝后战场指了指说。“你们这儿置俘虏的人可太多啦！”

波乔尔科夫手里着鞭走开。在远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