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哆嗦着，两只睛眨也不眨地死盯着坑洼不平的雪地，一抬，就与切尔涅佐夫的轻蔑的、毫无俱的目光相遇，他那充满仇恨的、沉重的目光把切尔涅佐夫压了下去。

“你落网啦…坏！”波乔尔科夫用咕噜咕噜响的低沉的声调说，并向后退了一步；脸颊一象刀砍似的带苦笑的皱纹。

“哥萨克的叛徒！叛徒！…”切尔涅佐夫咬着牙齿傲地骂。

波乔尔科夫摇晃着脑袋，好象是躲避打来的耳光，——他的两颊发青，张着嘴咝咝地着气。

接着发生的事情，简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行的。切尔涅佐夫龇着牙，脸苍白，拳抱在前，全前俯，朝波乔尔科夫走去。从他痉挛的嘴里吐一些夹杂着谩骂的糊不清的语句。他说的话只有节节后退的波乔尔科夫听得清楚。

“你的末日快要…你知吗？”切尔涅佐夫猛然提嗓门说。

被俘的军官、押送的兵士以及参谋人员都听到了这句话。

“嗬——嗬——嗬…”波乔尔科夫象被卡着脖，不过气来似的，沙哑地叫。

突然，鸦雀无声。只听到米纳耶夫、克里沃什雷科夫和另外几个扑向波乔尔科夫的人靴下的雪清脆的响声。但是波乔尔科夫抢到他们前面去了；他往下蹲着，全向右扭去，从刀鞘里刀，猛冲过去，用惊人的力量，照着切尔涅佐夫的脑袋砍去。

葛利里看到切尔涅佐夫哆嗦了一下，立即把左胳膊弯到，挡住了刀；看到砍断的手腕折成了一个三角形，刀无声地落到切尔涅佐夫往后仰着的脑袋上。先是帽掉下来，接着切尔涅佐夫象秆折断的谷穗，缓缓地倒了下去，嘴奇怪地歪扭着，睛象受了闪电的光刺激似的痛苦地眯着。

波乔尔科夫又砍了他一刀，才拖着衰弱无力的沉重脚步走开，他一面走，一面着被血染红的弯度不大的刀背。

波乔尔科夫撞到装有机枪的车上以后，转过，对押送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喊：

“砍死他们…这些该死的东西！全都砍死！…不留俘虏…往血的地方，往心上砍！…”

顿时枪声大作。那个生着象女人一样的丽的睛、红军官长耳风帽的陆军中尉，抱鼠窜。一颗弹打得他象越栅栏似地，地起来。他倒了下去——再也起不来了。两个哥萨克砍死了那个材大、威武的大尉。他抓住刀刃，血从被割破的手掌上到袖里；他象小孩一样喊叫着，——跪到地上，然后仰面倒下去，脑袋在雪地上着；他的脸上只能看见两只血红的睛和不断呼号的黑的嘴。尽刀在他的脸上和黑的嘴上砍不止，可是他由于恐怖和疼痛，还一直在尖声喊叫。那个穿撕掉腰带的军大衣的哥萨克，大劈开两，跨在他上，开枪结果了他的命。鬈发的士官生差一儿冲包围圈——但是一个阿塔曼斯基团的哥萨克追上了他，在他后脑勺上砍了一刀，把他杀死。还是这个阿塔曼斯基团的哥萨克的一颗弹打在一个中尉的肩胛骨中间，中尉正在飞奔，风起他的军大衣，象长了翅膀似的。中尉中弹后蹲下去，咽气以前，一直在用手指抓自己的膛。一个白发的上尉被就地砍死；在与生命诀别之际，他的两脚在雪地上刨了一个坑，而且如果不是有几个可怜他的哥萨克结果了他的命，上尉还会象拴着的骏一样，刨个不停。

葛利里从波乔尔科夫开始砍切尔涅佐夫的一刹那，就离开装着机枪的车，——他泪模糊，直盯着波乔尔科夫，一瘸一拐地迅速地朝他走去。米纳耶夫吃力地从后面拦腰抱住葛利里，拼命扭回他的胳膊，夺下手枪，用黯淡无光的睛直着葛利里，气吁吁地问：

“你以为——会怎么对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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