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多没有骑的、在积雪的山坡上稀疏地散开的战士，就觉得自己更有信心和力量了。他也和每个人一样，在战斗中总有一烈的恋群心理。审度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他知由于没有考虑到路难走，至少已经迟误了半个钟。

戈卢博夫用勇敢的攻战略，差不多已经切断了切尔涅佐夫的退路，他在两翼备了掩护兵力，正面击，以半圆的队形包围了敌阵。炮兵齐轰击。步枪弹噼啪响，就象是铁沙在锅里似的；榴霰弹撒遍切尔涅佐夫溃的阵线，炮弹接连不断泻下来。

“成散兵线！…”

葛利里率领着自己的两个连从侧翼医去。他们就象在行击演习一样，也不卧倒，直立走去，但是切尔涅佐夫的一个狡猾的战士用“克辛”机枪非常猛烈扫着散兵线，迫使哥萨克们争先恐后地卧倒，这时已有三人阵亡。

下午两多钟，一颗弹打中了葛利里。外面包着一层镍壳的、灼的铅弹打膝盖上面的大。葛利里到一阵辣辣的疼痛和由于失血引起的、熟悉的呕吐，他咬牙关，从阵地上爬下来，冲动地一跃而起：使劲摇了摇被炮弹震了的脑袋。由于弹没有穿来，所以疼得越来越厉害。这是一颗冲势将尽的弹，所以打到葛利里上，穿透军大衣、和肤，就留在肌里了。一阵阵辣辣的钻心的疼痛使他难以活动。葛利里躺在地上，想起了第十二团在罗尼亚特兰西瓦尼亚群山中的攻，那时他的手受了伤。那次冲锋的场面立即生动、清晰地展现在他前：“锅圈儿”、米哈伊尔-科舍沃伊被愤怒皱了的脸和拖着一个受伤的中尉往山下跑的叶梅利扬-格罗舍夫。

葛利里的助手，一个叫柳比什金-帕维尔的军官接替了指挥这几个连的任务。他命令两个哥萨克把葛利里送到看守匹的人那里去。哥萨克们扶葛利里上的时候，关心地劝告说：

“请您把伤包扎包扎吧。”

“有绷带吗？”

葛利里已经骑在鞍上，但是想了想，又下了，脱下，一阵寒气刺透他汗的脊背、肚和两条，冻得他直皱眉，匆忙把象刀削似的、渗着血的、辣辣的伤包扎起来。葛利里由自己的传令兵护送，仍旧绕回到开始反攻的地方。看着雪地上密密麻麻的蹄印迹，看着几个钟以前他曾率领着自己的两个连走过的山沟的熟悉的廓，他昏昏睡，刚刚在山岗发生的事情不知为什么已经成了久远的往昔，显得毫无意义。

但是山丘那里步枪的击声依然是那么匆忙、纷，敌人的重炮在轰鸣，在救援自己的人；偶尔嗒嗒响起的机枪声，象是在描画一条看不见的线，用以总结这次战斗。葛利里顺着山沟走了约三俄里。匹陷积雪里。“牵到平地上去吧…”葛利里走上山沟堆满积雪的斜坡时对传令兵嘟囔说。

远的田野上，缀着稀疏的、黑——的尸，就象落在田地里的乌鸦。在天边的地平线上，一匹从这里着去显得非常渺小的、没有人骑的在奔驰。

葛利里看到，被打的、越来越稀疏的切尔涅佐夫的基本队伍，已经撤战斗，迂回退往格卢博克。葛利里放开自己的枣红飞驰而去。远有零星的几伙哥萨克。葛利里跑到第一伙哥萨克跟前，看到了戈卢博夫。他仰靠在鞍上，镶着一圈黄鬈羊边的袄大敞着怀，帽歪在上，额角上一片汗。戈卢博夫捻着往上翘起的司务长式的胡，沙哑地叫：

“麦列霍夫，好样的！你受伤了？真他妈的！没伤到骨，是吗？”他不等回答，就又笑着说：“我们迎痛击！把他们打得落啦！…军官组成的队伍溃不成军，我们穷追猛打！”

葛利里要了一支烟。田野上到都是一列列移动的哥萨克和赤卫军。远，黑压压的人群前面，有一个哥萨克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