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了一气，压低声音说：

“你把面粉拿去吧！你吃吧！”然后哆嗦着肩膀走了去。

谢尔盖-普拉托诺维奇无缘无故地想起了这件事及其后果。哥萨克的老婆跑来哀求还给她面粉；她拼命挤着泪，想博得来磨面粉的人们的同情，哭喊：

“这算什么事呀，善人们哪？这是什么规矩？把面粉还给我！”

“走吧，大婶，乖乖地走吧，不然我就要揪下你的发啦！”扎瓦尔嘲笑说。

令人不愉快和遗憾的是，跟那个哥萨克一样瘦弱矮小的看磅工人“钩儿”冲上去跟扎瓦尔打了起来“钩儿”被扎瓦尔狠狠地揍了一顿，就来要求算账，不了。这一切，都是谢尔盖-普拉托诺维奇在折叠着读过的信，视而不见地茫然注视着前方时的一瞬间，在他脑海里闪过的。

这一天结束时给他留下了酥酥的、沉闷的痛楚。混的思绪和模糊的希望折磨得谢尔盖-普拉托诺维奇一夜没有睡好，辗转反侧，直到半夜才睡去；早晨听说叶甫盖尼-利斯特尼茨基从前线上回到亚戈德诺耶来看望父亲，就决定到那儿去谈谈，清真实情况，消除心惊慌、痛苦的不祥预。叶梅利扬嘴里叼着烟袋，把一匹壮实的小在城市式的爬犁上，拉着东家去亚戈德诺耶。

太挂在村庄的上空，象只熟了的、黄橙橙的大杏，太下面，是一片雾腾腾的烟云。刺骨的寒冷空气里充满了果的气味。路上的薄冰在蹄下咯嚓咯嚓的响，鼻孔里来的气，被风向后去，鬃上凝结了一片白霜。奔驰和寒冷使谢尔盖-普拉托诺维奇的心绪安静下来，他打起盹来，摇摇晃晃，脊背在爬犁的毡背上蹭来蹭去。村里的广场上，哥萨克们，穿长袄黑压压地挤了一片，妇女们都掩镶褐貉绒边的顿河袄，象绵羊似的，东一堆西一堆地扎在一起。

教员兰达站在人群中间，发青的嘴上捂着一条手绢，袄的扣上系着一条红带，情地闪动着睛，说：

“…看见了吧，该诅咒的专制政的末日已经来到啦！现在你们的儿再也不会被派去用鞭镇压工人啦，你们再也不必去为血鬼沙皇服可耻的兵役啦。立宪会议将要成为自由的新俄罗斯的主宰。立宪会议将要建设另一生活，可以说，是幸福的生活！”

和他同居的那个女人从后面揪着他的袄襟儿，悄悄地央告说：

“米佳，别说啦！要知，这对你没好，这样不行！要知，这样又要吐血啦…米佳！”

哥萨克们听着兰达的话，都惶惑地低下，不断地咳嗽着，在暗自发笑。他们并没有叫他把话说完。前几排里有个同情的声音低沉地说：

“看来，幸福的生活是会来的，不过你，心肝，是活不到那天啦。你最好还是回自己家里去吧，否则，外面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