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侄儿还要兴。

“哎呀，太有趣了！”他说，让幕布起落了几次，又退后一步，打量着舞台上的一幕戏。他的睛惶惑不安地在屋里张望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是自己向要求的吗？…啊，原来是你自己要的。为什么要这个？你怎么会想起来这么个主意？你到戏院里去过了吗？…看过《费德丽奥》？不错，这戏演得很好…你想自己也学表演，是不是？也要自己演一演？…喜到这程度吗？…听我说，孩，让我劝你一句话，对这事你可千万不要太迷…这类事对你没有好…没有好，你的叔叔不会骗你的。我一向也是对这事太觉兴趣，所以混成现在这个样。我的一生走了不少歧路，你要知…”

他教训他的侄儿这一番话的时候，态度非常认真、恳切，但似乎对汉诺没有什么效果。接着，他又默默地把这座舞台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突然，他的一张大骨骼、瘦腮帮的脸泛光彩，他把舞台上的一个小木偶向前一移，就用嘶哑、颤抖的声音唱起那段题名《啊，多么可怕的犯罪》的唱词来。然后他又把风琴拉过来，独自表演了起来。他一面唱一面作手势、段，一会儿模仿乐队指挥，一会儿又扮演剧中的角。家里的人渐渐聚拢在他后边。有些对此不屑地摆了摆，但是大多数人都笑嘻嘻地欣赏着他的表演。汉诺更是心怒放地直勾勾地望着他的叔父。可是演了一会以后，克利斯安突然停了下来。不安的神情现在他的脸上。他用一只手摸了摸，又从左半摸下来，接着就皱着鼻，愁眉苦脸地把向大家转过来。

“唉，你们看，又来了，”他说“惩罚又来了。只要我兴一会，它上就治我一下。这简直不是病，你们知，这是活活折磨人…叫你急不得恼不得，因为这边的神经都太短了。”

可是家里人并不太把他的这番诉苦当作一回事，如同对他的表演一样并不在意。大家都漠不关心地散开了，几乎没有一个人答理他。克利斯安又独自在戏台前边默默地坐了半天，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这座舞台，一副满腔心事的样。然后他一下站了起来。

“好啦，孩，好好玩吧。”他抚摸着汉诺的发说。“可是不要玩得太多了…不能将学校的功课落下了，听见了吗？我自己就作错了不少事…我要到俱乐去走一趟！”他转对大人们说。“他们今天也要庆祝圣诞节。我一会儿就回来。”他迈着一对罗圈儿从圆大厅走去。

由于吃午饭的时间提前了，所以吃起饼、喝起茶来胃都很好。但是饼还没吃完，上又传递过来几只大玻璃盆，盆里面盛着有许多小颗粒的黄稀糊。原来这是给大家当心吃的一用、碎杏仁和玫瑰香调混作的杏仁酪，味香甜适。但也不是什么坏都没有，只要多吃了一小羹匙，就会引起严重的胃病；虽然如此，大家谁也没有克制自己，甚至老参议夫人要求大家为晚饭“留肚”也不用。至于克罗尔德，更是大显神通。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脸上带着谢的神情一勺接着一勺地吃杏仁酪，简直把它当作了荞麦粥。除了杏仁酪以外，为了给大家提神，还有用玻璃杯盛着的酒膏，用饼送下肚。渐渐地人们都带着自己的盘走到风景大厅里去，围着桌东一簇西一簇地坐下来。

汉诺独自留在客厅里，他这是第一年有资格留在孟街吃晚饭。小伊利莎白·威恩申克已经被送回家了。女仆们和那些等着赈济的人也都分到了礼，离开这里。伊达·永格曼正在圆大厅里跟李克新·维琳聊天，由于伊达认为自己的工作和教师没什么两样，所以在后者面前总是保持着一条不能逾越的界限。大枞树上的灯火已经烧完了、熄灭了，槽这时已经笼罩在黑影里；可是长案上小杉树上的蜡烛，零零落落地还有燃着的，有的树枝就被着了，毕毕剥剥地燃一阵，就使屋里香味更增了一些。每一微风动树枝，使系在树上的金银箔摇摇晃晃，发一阵清脆的淅淅沥沥的声音。现在屋里又恢复了以前的寂静，能够听到从遥远的街穿过寒冷的夜晚传来的微弱的手摇风琴的声音。

在圣诞夜的香气和声响里，汉诺完全陶醉了。他一边用手托着念那本神话书，一边机械地吃着杏仁糖、杏仁酪和饼，这在圣诞节里是必不可少的节目。他由于胃撑得太满而引起的一胀闷和这一晚上的甜的兴奋织起来，形成一既忧郁又幸福的觉，他正在读宙斯为了取得诸神的领导权而经过的一些战斗，有时候他也听一会隔的谈话，人们正在为克罗尔德的将来发表着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