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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02章念书不能增添智慧(4/7)

去排遣自己的愁绪。全苏最苏维埃会议当该是星期六开幕。似乎没什么重大的问题要讨论,只是通过一个预算。今天,当他离家来医院的时候,电台开始广播一篇关于重工业的长篇报告。可这儿病房里连收音机也没有,走廊里也没有广播喇叭,真不像话!哪怕保证有不间断的《真理报》也行。今天是关于重工业,昨天则是关于畜牧业产品扩大生产的决议。是啊!经济生活有了有效的发展,毫无疑问,各国家机构和经济机构都面临着重大的改革。

于是,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开始设想,在共和国和州的范围内有可能行哪些改组。这类改组向来都引起震动,一时间会使日常工作受到影响,有关的互通电话、频频碰,商量办法。不改组是朝什么方向行的,有时还会现完全相反的局面,但从来没有任何人降职,包括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在内,总是在往上提升。

然而,即使想到这里他也没有忘却忧愁和到振奋。只要脖那儿下一阵刺痛,那无法消除的无情的瘤就会人脑海,把整个世界遮住。结果又是:预算、重工业、畜牧业和改组——这一切统统留在瘤的彼岸。而这一边只有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鲁萨诺夫。只有他一个人。

病房里响起一个女人悦耳的声音。尽今天不可能有什么事情会使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到愉快,但这声音简直可说是十分甜

“量温啦!”仿佛她许诺要分发糖果似的。

鲁萨诺夫把蒙在脸上的巾揭去了,稍稍抬起镜。多么幸运啊!这已不是那个哭丧着脸、肤黝黑的玛丽亚,而是一个结实健康、秀的姑娘,上不是系着三角巾,而是在金黄的发上小帽,像医生们那样。

“阿佐夫金!喂,阿佐夫金!”她站在靠窗那个年轻人的床前朗地叫他。小伙脑的姿势比先前更奇怪了——跟床成斜向,脸朝下,枕压在肚底下,下抵在床垫上,像狗搁脑袋那样,睛则望着床栏,看上去跟在兽笼里似的。他那消瘦的脸上时不时掠过发自内的痛楚的影。一只胳膊耷拉着,手碰到了地板。

“喂,打起神来!”护士以使他到羞愧的吻说。“力气您是有的。自己拿温表好了。”

小伙好不容易把手从地板举了起来,像从井里吊一桶似地拿起一支温表。他是那么虚弱,疼得又那么厉害,简直无法让人相信他还不到17岁。

“卓娅!”他一面一面恳求。“给我一只袋吧。”

“您是在跟自己作对,’卓娅严厉地说。“给过您袋,可您不是把它放在打针的地方,偏偏放在肚那儿。”

“那会减轻我的疼痛啊,”他固执己见,表情很痛苦。

“跟您说过了,您那样会使自己的瘤扩散的。瘤医院本不许用袋,那还是特意为您来的。”

“好吧,那我就不让你们给我打针。”

但卓娅已不听他说什么了,她用一个指敲了敲啃骨者的空床,问

“科斯托格洛托夫哪儿去了?”

(太巧了!不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所料!“骨者”与“啃骨者”何其相似乃尔!)

烟去了,’靠近门的焦姆卡回答说。他一直在看书。

“哼,我会让他个够的!”卓娅嘟哝说。

有的姑娘是多么让人喜!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欣然望着她那束的丰满线条和微微凸睛——他只是欣赏,毫无私心,并且到自己的气在消下去。卓娅微笑着递给他一支温表。她正好站在鲁萨诺夫长着瘤的那一边,但她一也没害怕或者从未见过这东西的样,连眉也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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