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你怎么赢我的，”墨却镇静的说。“但是我不说。”

“你们说的是些什么呀？”楚王惊讶着问。

“公输的意思，”墨旋转去，回答“不过想杀掉我，以为杀掉我，宋就没有人守，可以攻了。然而我的学生禽厘等三百人，已经拿了我的守御的械，在宋城上，等候着楚国来的敌人。就是杀掉我，也还是攻不下的！”

“真好法！”楚王动的说。“那么，我也就不去攻宋罢。”

五

墨说停了攻宋之后，原想即刻回往鲁国的，但因为应该换还公输般借他的衣裳，就只好再到他的寓里去。时候已是下午，主客都很觉得肚饿，主人自然留他吃午饭——或者已经是夜饭，还劝他宿一宵。

“走是总得今天就走的，”墨说。“明年再来，拿我的书来请楚王看一看。”〔21〕

“你还不是讲些行义么？”公输般。“劳形苦心，扶危济急，是贱人的东西，大人们不取的。他可是君王呀，老乡！”

“那倒也不。丝麻米谷，都是贱人来的东西，大人们就都要。何况行义呢。”〔22〕

“那可也是的，”公输般兴的说。“我没有见你的时候，想取宋；一见你，即使白送我宋国，如果不义，我也不要了…”

“那可是我真送了你宋国了。”墨也兴的说。“你如果一味行义，我还要送你天下哩！”〔23〕

当主客谈笑之间，午餐也摆好了，有鱼，有，有酒。墨不喝酒，也不吃鱼，只吃了一。公输般独自喝着酒，看见客人不大动刀匕，过意不去，只好劝他吃辣椒：

“请呀请呀！”他指着辣椒酱和大饼，恳切的说“你尝尝，这还不坏。大葱可不及我们那里的…”

公输般喝过几杯酒，更加兴了起来。

“我舟战有钩拒，你的义也有钩拒么？”他问。

“我这义的钩拒，比你那舟战的钩拒好。”墨决的回答说。“我用来钩，用恭来拒。不用钩，是不相亲的，不用恭拒，是要油的，不相亲而又油，上就离散。所以互相，互相恭，就等于互相利。现在你用钩去钩人，人也用钩来钩你，你用拒去拒人，人也用拒来拒你，互相钩，互相拒，也就等于互相害了。所以我这义的钩拒，比你那舟战的钩拒好。”〔24〕

“但是，老乡，你一行义，可真几乎把我的饭碗敲碎了！”公输般碰了一个钉之后，改说，但也大约很有了一些酒意：他其实是不会喝酒的。

“但也比敲碎宋国的所有饭碗好。”“可是我以后只好玩了。老乡，你等一等，我请你看一玩意儿。”

他说着就起来，跑后房去，好像是在翻箱。不一会，又来了，手里拿着一只木和竹片成的喜鹊，给墨，里说：

“只要一开，可以飞三天。这倒还可以说是极巧的。”

“可是还不及木匠的车，”墨看了一看，就放在席上，说。“他削三寸的木，就可以载重五十石。有利于人的，就是巧，就是好，不利于人的，就是拙，也就是坏的。”〔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