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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英国(4/7)

授们那样只每年给学生们一个有系统的讲演,而是每天与讲师们一样的教功课。①这就必须说一说此的学生了。到这里来的学生,几乎没有任何的限制。以年龄说,有的是七十岁的老夫或老太婆,有的是十几岁的小男孩或女孩。只要上学费,便能学。于是,一人学一样,很少有两个学生恰巧学一样东西的。拿中国语文系说吧,当我在那儿的时候,学生中就有两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一位老人是专学中国字,不大它们都念作什么,所以他指定要英国的讲师教他。另一位老人指定要跟我学,因为他非常注重发音;他对语言很有研究,古希腊,拉丁,希伯来,他都会,到七十多岁了,他要听听华语是什么味儿;学了些日华语,他又选上了日语。这两个老人都很用功,发虽白,心却不笨。这一对老人而外,还有许多学生:有的学言语,有的念书,有的要在敦大学得学位而来预备论文,有的念元曲,有的念《汉书》,有的是要往中国去,所以先来学几句话,有的是已在中国住过十年八年而想造…总而言之,他们学的功课不同,程度不同,上课的时间不同,所要的教师也不同。这样,一个人一班,教授与两个讲师便一天忙到晚了。这些学生中最小的一个才十二岁——

①老舍作为讲师作了许多教授资格的事。突的如:主讲《唐代情小说》讲座。他的研究独特辟,有很的理论价值。此外,还制唱片,编教材等。

因此,教授与讲师都没法开一定的课程,而是兵来将挡,学生要学什么,他们就得教什么;学院当局最怕教师们说“这我可教不了”于是,教授与讲师就很不易当。还拿中国语文系说吧,有一回,一个英国医生要求教他中国医学。我不肯教,教授也瞪了。结果呢,还是由教授和他对付了一个学期。我很佩服教授这对付劲儿;我也准知,假若他不肯敷衍这个医生,大概院长那儿就更难对付。由这一来说,我很喜这个学院的办法,来者不拒,一人一班,完全听学生的。不过,要这样办,教员可得真多,一系里只有两三个人,而想使个个学生满意,是作不到的。

成班上课的也有:军人与银行里的练习生。军人有时候一来就是一拨儿,这一拨儿分成几组,三个学中文,两个学日文,四个学土耳其文…既是同时来的,所以可以成班。这是最好的学生。他们都是小军官,又差不多都是世家,所以很有规矩,而且很用功。他们学会了一语言,不用得着与否,只要考试及格,在饷银上就有好。据说会一语言的可以每年多关一百镑钱。他们在英国学一年中文,然后就可以派到中国来。到了中国,他们继续用功,而后回到英国受试验,试验及格便加薪俸了。我帮助考过他们,考题很不容易,言语,要能和中国人说话;文字,要能读大报纸上的社会论与新闻,和能将中国的典与公文译成英文。学中文的如是,学别语文的也如是。厉害!英国的秘密侦探是著名的,军队中就有这么多,这么好的人才呀:和哪一国战,他们就有会哪一国言语文字的军官。我认得一个年轻的军官,他已考及格过四言语的初级试验,才二十三岁!想打倒帝国主义么,啊,得先充实自己的学问与知识,否则喊哑了嗓只有自己难受而已。

最坏的学生是银行的练习生们。这些都是中等人家的弟——不然也不到银行去——可是没有军人那样的规矩与纪律,他们来学语言,只为虎虎混个资格,考试一过,上就把“你有钱,我吃饭”忘掉。考试及格,他们就有被调用到东方来的希望,只是希望,并不保准。即使真被派遣到东方来,如新加坡,香港,上海等,他们早知满可以不说一句东方语言而把事全办了。他们是来到这个学院预备资格,不是预备言语,所以不好好的学习。教员们都不喜教他们,他们也看不起教员,特别是外国教员。没有比英国中等人家的二十上下岁的少年再讨厌的了,他们有英国人一切的讨厌,而英国人所有的好他们还没有学到,因为他们是正在刚要由孩变成大人的时候,所以比大人更讨厌。

班次这么多,功课这么复杂,不能不算是累活了。可是有一样好;他们排功课表总设法使每个教员空闲半天。星期六下午照例没有课,再加上每周当中休息半天,合起来每一星期就有两天的休息。再说呢,一年分为三学期,每学期只上十个星期的课,一年倒可以有五个月的假日,还算不坏。不过,假期中可还有学生愿意上课;学生愿意,先生自然也得愿意,所以我不能在假期中一气离开敦许多天。这可也有好,假期中上课,学费便归先生要。

学院里有个很不错的图书馆,专藏关于东方学术的书籍,楼上还有些中国书。学生在上课前,下课后,不是在休息室里,便是到图书馆去,因为此外别无去。这里没有运动场等等的设备,学生们只好到图书馆去看书,或在休息室里烟,没别的事可作。学生既多数的是一人一班,而且上课的时间不同,所以不会有什么团与运动。每一学期至多也不过有一次茶话会而已。这个会总是在图书馆里开,全校的人都被约请。没有演说,没有任何仪式,只有茶,随意的吃。在开这个会的时候,学生才有彼此接谈的机会,老幼男女聚在一,一边吃茶一边谈话。这才看来,学生并不少;平日一个人一班,此刻才看到成群的学生。

假期内,学院里清静极了,只有图书馆还开着,读书的人可也并不甚多。我的《老张的哲学》,《赵曰》,与《二》,大分是在这里写的,因为这里清静啊。那时候,学院是在敦城里。四外有好几个火车站,说必定很,可是在学院里并听不到什么声音。图书馆靠街,可是正对着一块空地,有些木,像个小公园。读完了书,到这个小公园去坐一下,倒也方便。现在,据说这个学院已搬到大学里去,图书馆与课室——一个友人来信这么说——相距很远,所以馆里更清静了。哼,希望多咱有机会再到敦去,再在这图书馆里写上两本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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