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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翻译的通信①(5/7)

议论之后,结末却声明:“什法师⒄云,‘学我者病’。来者方多,慎勿以是书为实也!”好像他在四十年前,便料到会有赵老爷来谬托知己,早已骨悚然一样。仅仅这一,我就要说,严赵两大师,实有虎狗之差,不能相提并论的。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一手把戏呢?答案是:那时的留学生没有现在这么阔气,社会上大抵以为西洋人只会——尤其是自鸣钟——留学生只会讲鬼话,所以算不了“士”人的。因此他便来铿锵一下,铿锵得吴汝纶也肯给他作序,这一序,别的生意也就源源而来了,于是有《名学》,有《法意》,有《原富》等等。但他后来的译本,看得“信”比“达雅”都重一些。

他的翻译,实在是汉唐译经历史的缩图。中国之译佛经,汉末质直,他没有取法。六朝真是“达”而“雅”了,他的《天演论》的模范就在此。唐则以“信”为主,一看,简直是不能懂的,这就仿佛他后来的译书。译经的简单的标本,有金陵刻经汇印的三译本《大乘起信论》,⒅也是赵老爷的一个死对

但我想,我们的译书,还不能这样简单,首先要决定译给大众中的怎样的读者。将这些大众,的分起来:甲,有很受了教育的;乙,有略能识字的;丙,有识字无几的。而其中的丙,则在“读者”的范围之外,启发他们是图画,演讲,戏剧,电影的任务,在这里可以不论。但就是甲乙两,也不能用同样的书籍,应该各有供给阅读的相当的书。供给乙的,还不能用翻译,至少是改作,最好还是创作,而这创作又必须并不只在合读者的胃,讨好了,读的多就够。至于供给甲类的读者的译本,无论什么,我是至今主张“宁信而不顺”的。自然,这所谓“不顺”决不是说“跪下”要译作“跪在膝之上”“天河”要译作“路”的意思,乃是说,不妨不像吃茶淘饭一样几可以咽完,却必须费牙来嚼一嚼。这里就来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完全中国化,给读者省些力气呢?这样费解,怎样还可以称为翻译呢?我的答案是:这也是译本。这样的译本,不但在输新的内容,也在输新的表现法。中国的文或话,法实在太不密了,作文的秘诀,是在避去熟字,删掉虚字,就是好文章,讲话的时候,也时时要辞不达意,这就是话不够用,所以教员讲书,也必须借助于粉笔。这语法的不密,就在证明思路的不密,换一句话,就是脑有些胡涂。倘若永远用着胡涂话,即使读的时候,滔滔而下,但归,所得的还是一个胡涂的影。要医这病,我以为只好陆续吃一苦,装异样的句法去,古的,外省外府的,外国的,后来便可以据为己有。这并不是空想的事情。远的例,如日本,他们的文章里,欧化的语法是极平常的了,和梁启超《和文汉读法》时代,大不相同;近的例,就如来信所说,一九二五年曾给群众造过“罢工”这一个字,这字虽然未曾有过,然而大众已都懂得了。

我还以为即便为乙类读者而译的书,也应该时常加些新的字,新的语法在里面,但自然不宜太多,以偶尔遇见,而想一想,或问一问就能懂得为度。必须这样,群众的言语才能够丰富起来。

什么人全都懂得的书,现在是不会有的,只有佛教徒的“”字,据说是“人人能解”但可惜又是“解各不同”就是数学或化学书,里面何尝没有许多“术语”之类,为赵老爷所不懂,然而赵老爷并不提及者,太记得了严又陵之故也。说到翻译文艺,倘以甲类读者为对象,我是也主张直译的。我自己的译法,是譬如“山背后太落下去了”虽然不顺,也决不改作“日落山”因为原意以山为主,改了就变成太为主了。虽然创作,我以为作者也得加以这样的区别。一面尽量的输,一面尽量的消化,收,可用的传下去了,渣滓就听他剩落在过去里。所以在现在容忍“多少的不顺”倒并不能算“防守”其实也还是一的“攻”在现在民众上的话,那不错,都是“顺”的,但为民众上的话搜集来的话胚,其实也还是要顺的,因此我也是主张容忍“不顺”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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