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搭救黑杰姆的曲折经过与复杂的心灵历程，这显然是作品的心分。它写的正是当年边疆拓者与河上手们的下一代对民主社会的追求，也写了对解放黑的觉悟过程。这方面的描写可说是震憾人心的重大主题找到了富于超技巧技法的艺术形式。整个故事迂回曲折，分三个层次，奔向。作品从赫克对黑杰姆既同情又加以戏写起。河上惊涛骇狼中失散后，赫克一度戏杰姆，后来惭愧，认识到这么戏人“太卑鄙了，恨不得用嘴亲亲他的脚”“再也不坏主意骗他了”（十五章），这是第一步。后来在河上遇巡逻队盘查逃亡黑，赫克本来悔自己不该帮黑逃跑，觉得对不住杰姆的女主人华珍小，决心把船划列岸边上岸去告发杰姆。可巡逻队在河上近盘查时，赫克却由不得自己原来的盘算，推说自己船上是个生天的白人，巡逻队怕传染上天，吓得落荒而逃（十六章），这是第二步。最后，赫克思前想后，下定了决心，写好了向杰姆的女主人华珍小告发杰姆的一封信，还觉得自己写了告发信后不再负罪了，一轻快了，庆自己最后没有错了方向，没有“走了地狱”可是他又不禁想到了杰姆的好，刚才写好的那封信拿在手里，全直发抖，终于把信一撕，一边说“那么，好吧，下地狱就下地狱吧。”赫克成了搭救杰姆挣脱隶桎梏的一名战士，一个族平等与民主理想的现者（三十一章），这也是全书所在。

这样的描写不仅艺术上是超的，而且真切地写了一个白人家穷孩觉悟提的过程。它没有写赫克一开始就是个包打天下的废主义者。赫克从一般地同情黑，又轻视黑、时或戏黑，到认识到黑人杰姆的尚人品，为了解救他，我不地狱谁地狱，这其间有个曲折的过程。克·吐温自己对此有切的会。他在《自传》中说“我小学生的时候，并不厌恶黑制度，我并不知那有什么错。我耳朵里没有听到谁责难过它。当地的牧师教导我们说，那是上帝认可的，说这是一件神圣的事，要是怀疑者心里有疑惑，只要看一看《圣经》就行了。”①事实上，密苏里当时便是一个政府许可的蓄州。并且，在南北战争以前，认为蓄乃理直气壮的人，何止成千上万。《赫克》中所写赫克的爸爸，虽为穷苦的白人，却认为蓄乃天经地义。他自认为比黑人教授还明，认为黑人竟可以有选举权，竟可以投票，那还成什么天下。可见当年废的斗争是艰苦的，克·吐温的描写是符合历史真实的，而符合历史真实又找到了超的艺术形式的描写，并且每一步洋溢着幽默，其艺术魅力自然特别大。这样的写法并且对于一般普普通通的人的审教育意义也特别真切。这描写也表明了，赫克的童年，追求民主理想的童年，恰恰正是国历史上一新的文化的童年。这样的描写能不迷人么？

----

①《克·吐温自传》，译林版社，第二章。

能认为《赫克》的意义只是旨在实现黑解放战争以前那个时代对自由的追求，亦即开拓创业、人、民主的追求么？当然不是。作品写的是1826-1845年的事，但写成于1884-1885年。在动笔写的7年间（1876年、1879-1880年，1883年），南北战争已经打过了，黑制基本上废止了，在某些意义上，开拓、创业，个人首创神结了累累硕果。重人、人情、人的风尚有所步，民主的事业有所前。但是穷白人赫克对自由的追求、对新的文化的追求实现了么？《赫克》的创作主克·吐温在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创作的心态，只限于对40-50年前旧时国的回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