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例外，唯独小女孩被卡比引住了。

“你们俩谁是雷米？”穿灰丝绒服的那个人用法语问我们。

我向前走了一步。

“是我。”我回答。

“那好，孩，亲亲你的爸爸吧！”

我从前只要一想到这个时刻，总以为会到一把我不由自主地推向我父亲怀抱的烈的激情，可我现在并没有觉到这激情。但是，我还是走上前去吻了我的父亲。

“现在，”他对我说，“该亲你的爷爷、妈妈、兄弟和妹了。”

我先走向我的母亲，把她抱在怀里；她让我拥抱，但她却不拥抱我，只对我讲了两三句话，我当然没有听懂。

“跟你爷爷握握手吧。”我父亲对我说，“轻一，他痪了。”

我也和我的两个弟弟、我的握了握手；我想抱抱小妹妹，可是她正在一门心思抚摸卡比，一手把我推开了。

当我从他们跟前挨个走过去的时候，我不由得对自己到生气，唉，这是怎么啦！我终于回到了自己家里，却没有到什么乐。我有了父亲、母亲、兄弟妹，我还有祖父，我和他们团聚了，但我心里还是冷冰冰的。我曾经那么焦急地等待着这一时刻，我将要有个家，我将要有亲的父母，我将他们，他们也将我，一想这些，我曾经兴得疯了一样；然而，现在我却用审视陌生人的光看着他们，这是怎么啦！使我到困惑的是，我心里并没有什么话想同他们讲，连一句亲的话也找不来。我难是个没有心的人？我难是那不有家的人？

如果我是在一座殿而不是在木板房里找到了我的父母，难我心里也会象现在那样觉不到那温的情吗？而在几个钟以前，我对自己还不认识的父母是满怀这情的，为什么在我亲看到他们的时候，反而不能表达这情呢？

这想法使我到羞惭。我又走到我母亲的跟前，又一次拥抱她，地亲她。也许她并不明白现在我上的这激情的缘由，她没有用亲吻和拥抱来回答我，而是用无动于衷的神情看着我，然后稍微耸了耸肩，对她的丈夫，也就是我的父亲，说了几句我听不懂、但使她丈夫笑得很起劲的话。这一个的一脸冷漠和那一个的一脸讪笑，使我的心痛得再也无法忍受了，我那对父母的如此炽的激情，看来在他们里连个也不值。

但是他们不让我有时间沉湎于自己的万千愁的想中。

“这一个呢，”我父亲指着西亚问我，“他是谁呀？”

我向他解释是一什么关系把我同西亚联系在一起的，我尽力在说话中调西亚对我的诚挚的友，同时又极力说明我还欠着西亚许多恩情。

“很好。”我父亲说，“他是想到这里来旅行几天啰。”

我正要回答，西亚却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是这样。”他说。

“伯兰呢？”我父亲问，“他为什么没有来？”

我告诉他伯兰死了。我们是在夏凡侬从伯兰妈妈那里得知我的父母在找我之后去的黎，而当我们到达黎的时候，这一死讯使我们到多么失望！

我说的话，父亲都为母亲翻译了一遍，我相信我听懂了她回答时所说的“很好！”或“太好了！”这两句英国话，因为我懂得“好”①和“很好”②这两个英国词，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伯兰死了她要说好或很好呢？我心里暗暗自问，一时却找不到答案。

①②　原文是英语。

“你不懂英语吗？”父亲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