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们之间就发生了一场争论，因为我们以前经常谈到海，我又经常对他说海是人们所能见到的最好的东西，我现在仍持我的看法。

“当大海是蓝的时候，象你讲过你在特见到的，那你也许是正确的。”西亚说，“可是你看看它现在这副样，黄不黄绿不绿的，上面是一个森森的天空和厚厚的一层铅一般颜的云，这里的海是丑的，很丑。它没有引力，谁也不会愿意到那上面去。”

我和西亚过去在看法上经常能取得一致，要么他接受我的想法，要么我同意他的意见；但这次我持我的看法，甚至大声对他说，不黄不绿的大海、雾气腾腾的大海、天空上有着混沌一片厚厚云的大海，都比碧蓝天空下的碧蓝的大海更加好看。

“你是英国人，你才这样说，”西亚反驳，“你这个很丑的海，因为这是你的国家的海。”

开往敦的船，定第二天凌晨四起锚，我们三半就上了船，找了个还算不错的地方坐定下来，我们背靠着一堆木箱，它们多少还能遮蔽一从北面刮来的、寒冷的海风。

在几盏若明若暗的灯光下，我们看见船在上货；传来嘎嘎的响声；木箱被吊货舱时发很大的，象爆炸般的声音；手们不时喊几声嘶哑的叫唤。然而，从冒着小缕小缕白气的蒸汽机里发来的轻微的哧哧声，反而是这一片震耳聋的喧声中最有支力的、举足轻重的声音。缓慢的钟声哨一噹一噹地敲响了，缆绳从码上被抛了里。我们起程了，朝着我的国家开去。

我常常对西亚说，没有什么能比乘船更舒服的了，它在面上轻轻动，你意识不到它已经走了许多路。真是妙不可言，只有梦里才能这样。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总要想起天鹅号和我们在南运河上的航行。殊不知大海并非运河，我们才驶防波堤，船就仿佛一下向海底沉去，然后它升了上来，接着又向更的底沉去；我们象踩在一块其大无比的秋千板上，连续大起大落了四、五次。这时候，船在剧烈地摇动、颠簸，我们看到烟囱里放一白的气并发一声刺耳的、尖厉的长鸣。在这以后，我们四周变得寂静无声了，只能听见舷在打，声音时而在左舷，时而在右舷，那是船在不停地左右倾斜的缘故。

“‘真是妙不可言’，你的‘轻轻动’！”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因为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涌①是怎么回事。

①　涌：一在近海浅滩上发生的冲撞力很的横向长狼，它经常现在涨和落时。

但是，这还不仅是涌在使船横向摇动和前俯后仰，也因为海面太宽而且海上有狼。

突然，好久不说话的西亚一下直起了。

“你怎么啦？”我问他。

“我到颠得太厉害，有恶心。”

“是船。”

“没错，我觉得是的。”

几分钟以后，他急急忙忙地跑向船过，扶在船舷上。

啊，这个可怜的西亚，他多难受啊！我用胳膊把他搂着，让他把靠在我的膛上，但这全都没用，丝毫不能减轻他的痛苦。他着，不时站起来匆匆跑过去扶着船舷，几分钟之后又跑回来蜷缩在我怀里。

他每次跑回来都要向我伸伸拳，半真半假地说：

“啊，这些英国人，不安好心！”

“谢天谢地，没有心才好呢！至少不会恶心了。”我回敬他。

到了第二天，天刚亮，尽天气沉有雾，然而，耸得老的白峭和面上的那些看去纹丝不动的、星星的不挂帆的小艇都已清晰可见、历历在目。这时候，船的横向震动减弱了，我们的船了平静的面，现在它确实有象在运河上平稳地行一样，我们已经不是在海上了，透过晨雾，可以远远地看到林木透迄的两岸，我们了泰晤士河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