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到她姑妈面前合上双手，这动作比长篇大论更能表达意思。

“我可怜的小乖乖，”卡德琳娜姑妈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想让他跟你在一块儿。可是，你看看，在生活中，事情是不能样样称心的。你是我的侄女，我们到家时，假如我的男人说三四，或在餐桌上板面孔，我只要回敬他一句话：‘她是我们家的人，我们不可怜她，谁可怜？’就可以了。这话同样可以对圣康坦和瓦尔斯的叔叔和在埃斯南德的姑妈讲。人家收留亲戚，不收留外人。那薄薄的面包只是供家里人吃的，给所有的人吃就不够了。”

我觉得这事已不可挽回，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她说的是大实话，“我不是这一家的人”，我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乞求等于讨饭。然而，倘若我是他们家中的一员的话，难我因此就会比现在更多他们一吗？亚历克西和雅曼，难不是我的兄弟吗？艾奈特和丽丝，难不是我的妹吗？丽丝难不是象雅曼或亚历克西一样地我吗？

卡德琳娜姑妈决不推迟她计划的实施，她通知我们：明天就要分手。说完，她打发我们去睡觉。

一走我们的房间，大家就把我团团围住了，丽丝扑到我上哭了，我立即明白：分别是难过的，他们是想着我、同情我的。我到，我是他们的兄弟。于是，有一思想突然在我的混的脑中发了亮光：不是说，在好的中间要想到坏的吗，那么，在坏的中间也要看到好的。我的这思想，更正确地说，这启示，它从我的心的上升到了我的脑。

“听我讲，”我对他们说，“我有数，你们的亲戚不要我，可你们是把我看作自家人的。”

“对了，”他们三人异同声地说，“你永远是我们的兄弟。”

丽丝不会讲话，握着我的手，表示同意他们的说法，她情地望着我，我不由得泪盈眶。

“好！对！我将永远是你们的兄弟，我会拿证据来让你们看。”

“你想在哪儿定居？”雅曼问。

“在贝尔尼家有个地方，明天一早我替你去问问，好吗？”艾奈特说。

“我不想定居。一定居，我只好待在黎，永远看不见你们了。我想重新穿上羊袄，拿上老爹挂在钉上的竖琴，从圣康坦到瓦尔斯，再从瓦尔斯到埃斯南德，从埃斯南德到德勒齐，一个一个地去看你们，这样你们将通过我永远在一起。我没有忘记唱歌舞，我要去谋生。”

看着每个人脸上的满意的表情，我知我的想法反映了大家的愿望，我在悲伤中到快。我们长时间地谈论着我们的计划、我们的别离和我们的聚会，谈论着过去和未来。艾奈特要我们大家上床睡觉，可是这一夜谁也没有睡好，可能我比他们睡得更不踏实。

第二天一清早，丽丝把我带到园，我明白她有话要对我说。

“你想跟我谈谈？”

她作了肯定的回答。

“我们要分别了，你很难过，你不用说，从你的神中就可看来，我从心里觉到了。”

她了个手势，意思是与上面所说的无关。

“半个月后，我将在德勒齐了。”

她摇摇。

“你要我去德勒齐吗？”

一般我是用提问的方式来我们之间的想法的，她则用肯定或者否定的方式回答我。

她告诉我，她希望能在德勒齐见到我，但她伸手，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指了指，我明白她的意思，即去德勒齐之前，我应当先去看看她的两个哥哥和一个。

“你让我先去瓦尔斯、埃斯南德和圣康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