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先生后面。

最初场的是图画科的夜学生，里面有铁匠、雕刻师、石版师、木匠以及石匠。其次是商业学校的学生，再其次是音乐学校的学生，其中有大批的姑娘和劳动者，都穿着华的衣裳，因被大家喝彩，都笑着。最后来的是夜间小学校的学生，那光景真是好看，年龄不同，职业不同，衣服也各式各样。——有白发的老人，也有工场的徒弟，也有蓄长发的职工。年纪轻的毫不在意，老的却似乎有些难为情的样。群众虽拍手迎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笑的，谁都现着真诚心的神情。

受奖者的妻或女大多坐在池座里观看。幼儿之中，有的一见到自己的父亲登上舞台，就尽力大声叫唤，笑着招手。农夫过去了，担夫也过去了。我父亲所认识的靴匠也登场到知事前来领文凭。其次来了一个人样的大人，好像是在什么时候曾经见过的，原来就是那受过三等奖的周。石匠"的父亲。记得我去望"小石匠"的病，上那房阁去的时候，他就站在病床旁。我回去看坐在池座的"小石匠"，见"小石匠"正双目炯炯地注视着父亲，装着兔脸来藏瞒他的喜呢。忽然间喝彩声四起，急向舞台看时，见那小小的烟囱扫除人只洗净了面，仍着了漆黑的工服场了。市长携住他的手，和他说话。烟囱扫除人之后，又有一个清夫来领奖品。这许多劳动者，一边为了自己一家人辛苦工作，再于工作以外用功求学，至于得到奖品。真是难能可贵。我一想到此，有一说不的动。他们劳动了一日以后，再分必要的睡眠时间，使用那不曾用惯的脑，用那笨的手指执笔，这是怎样辛苦的事啊。

接着又来了一个工场的徒弟。他一定是穿了他父亲的上衣来的，只要看他上台受奖品时卷起了长长的袖就可知。大家都笑了起来，可是笑声终于立刻被喝彩声埋没了，其次，来了一个秃白须的老人。还有许多的炮兵，这里有曾经在我校的夜学的，此外还有税局的门房和警察，我校的门房也在其内。

末了，夜校的学生又唱克里米亚战争歌。因为那歌声认真心，着情，听众不喝彩，只是动地静静退。

一霎时，街上充满了人。烟囱扫除者拿了领得的红的书册站在剧场门时，绅士都集在他的周围和他说话。街上的人彼此互相招呼，劳动者、小孩、警察、先生、我三年级时的先生和两个炮兵，从群众间来。劳动者的妻抱了小孩，小孩用小手拿着父亲的文凭矜夸地给群众看。

女先生之死　十七日

当我们在公立剧场时，女先生死了。她是于访问我母亲的一周后下午二时逝世的。昨天早晨，校长先生到我们教室里来告诉我们这事，说：

"你们之中，凡曾受过先生的教育的，都应该知。先生真是个好人，曾像自己儿般着学生。先生已不在了。她病得很久，为生活计，不能不劳动，终于缩短了可以延续的生命。如果能暂时休息养病，应该可以多延几个月吧。可是她总不肯抛离学生，星期六的傍晚，那是十七日这一天的事，说是将要不能再见学生了，亲去诀别。好好地训诫学生，一一与他们接吻了哭着回去。这先生现在已不能再见了，大家不要忘记先生啊。"

在二年级时曾受过先生的教育的波来可西，把俯在桌上哭泣起来了。

昨天下午散学后，我们去送先生的葬。到了先生的寓所，见门停着双的枢车，许多人都低声谈说等待着。我们的学校里，从校长起，所有的先生都到了。先生以前曾任职过的别的学校，也都有先生来。先生所教过的幼小的学生，大抵都由手执蜡烛的母亲带领着。别级学生到的也很多，有拿环的，有拿著荷束的。柜车上已堆着许多束，上放着大大的刺球环，用黑文字记着："五年级旧学生敬呈女先生"。大环下挂着的小环，那都是小学生拿来的。群众之中有执了蜡烛代主妇来送葬的佣妇，有两个执着火把的穿法衣的男仆，还有一个学生的父亲某绅士，乘了饰着青绸的车来。大家都集在门旁，女孩们拭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