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都在这车里，竟像是三间房，不过附有罢了。车上各有窗，又各有烟囱，不断地冒着烟。窗间晒着婴儿的衣服，女人有时抱了婴孩哺，有时，有时还要走绳。可怜！平常说起变戏法的好像不是人，其实他们把娱乐供给人们，很正直地过着日哩！啊！他们是何等勤苦啊！在这样的寒天，终日只着了一件汗衣在布棚与车间奔走。立着吃一或两的，还要等休息的时候。棚里视客集拢了以后，如果一时起了风，把绳断或是把灯黑，一切就都完了！他们要讨还观客的戏资，向观客歉，再连夜把棚修好。这戏法班中有两个小孩。其中小的一个，在空地里行走的时候，我父亲看见他，知就是这班班的儿，去年在维多利亚·努列馆乘卖艺，我们曾看过他的。已经大了许多了，大约有八岁了吧。他生着聪明的圆脸，墨黑的发，在圆锥形的帽外边，小丑打扮，上衣的袖是白的，衣上绣着黑的样，足上是布鞋。那真是一个快活的小孩，大家都喜他。他什么都会，早晨起来披了围巾去拿呀，从横巷的暂租的房里牵来呀，婴孩呀，搬运铁圈、踏凳、及线网呀，扫除车呀，灯呀，都能。闲空的时候呢，还是缠在母亲边。我父亲时常从窗看他，只说起他。他的双亲似乎不像下等人，据说很他。

晚上，我们到棚里去看戏法。这天颇寒冷，看客不多。可是那孩要想使这少数的看客喜，非常卖力，或从飞下地来，或拉住的尾，或独自走绳，豆在那可的黑脸上浮了微笑唱歌。他父亲看了赤的小农和白的，穿了长靴，拿了鞭，看着自己的儿玩把戏，脸上似乎带着悲容。

我父亲很可怜那小孩，第二天，和来访的画家代利斯谈起：

"他们一家真是拼命地劳动，可是生意不好，很困苦！尤其是那小孩，我很喜他。可有什么帮助他们的方法吗？"

画家拍着手：

"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了！请你写些文章投寄《格谛报人你是能文章的，可将那小艺人的绝艺巧妙地描写来。我来替那孩画一幅肖像。《格谛报》是没有人不看的，他们的生意一定立刻会发达哩。"

父亲于是执笔作文，把我们从窗所看见的情形等，很有趣地、很动人地写了下来；画家又画了一张与真面目无二的肖像，登火星期六晚报。居然，第二天的日戏，观众大增，场中几乎没有立足的地方。观众手里都拿着《格谛报》，有的给那孩看。孩喜得来去，班也大喜，因为他们的名字一向不曾被登过报。父亲坐在我的旁边。观众中很有许多相识的人，靠近的人，有先生站着，就是那当过格里波底将军下的。我的对面，"小石匠"翘着小小的圆脸孔，靠在他那大的父亲旁。他一看见我，立刻装免脸来。再那面，卡洛斐站着，他屈了手指在那里计算观众与戏资的数目哩。靠我们近旁，那可怜的洛佩谛倚在他父亲炮兵大尉上，膝间放着拐杖。

把戏开场了。那小艺人在上、踏凳上、绳上，演各样的绝技。他每次飞跃下地，观众都拍手，还有去摸他的小的。别的艺人也换地献的本领。可是观众的心目中都只有他，他不场的时候，观众都像很厌倦似的。

过了一会，站在靠近的人的先生靠近了班的耳朵，不知说了些什么，又寻人也似的把四顾，终而向着我们看。大约他在把新闻记事的投稿者是谁报告了班吧。父亲似乎怕受他们谢，对我说；"安利柯！你在这里看吧，我到外面等你。"场去了。

那孩和他父亲谈说了一会儿，又来献的技艺。他立在飞奔的上，装参神、手、兵士及走绳的样来，每次经过我面前时，总向我看。一下了，就手执了小丑的帽在场内走圈，视客有的投钱在里面，也有投给果的。我正预备着两个铜元想等他来时给他，不料他到了我近旁，不但不把帽擎，反缩了回去，睛注视着我走过去了。我很不快活，心想，他为什么如此呢？

表演完毕，班向观众谢后，大家都起挤场外。我被挤在群众中，正场门的时候，觉得有人我的手。回去看，原来就是那小艺人。小小的黑脸孔上垂着黑发，向我微笑，手里满捧着果。我见了他那样，方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肯稍为取些果吗？"他用他的土音说。

我了，取了两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