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信号旗。但是他们离岸仍然有十多里路程。他们看得见一些渔船，但是仍然和它们相距很远。风正在向岸，也对他们有利；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船在向下沉。雨尔伸右手，抱着克拉娜。　当他喊着上帝的名字和她一起里去的时候，她是用怎样的视线在注视着他啊！她大叫了一声，但是仍然到安全，因为他决不会让她沉下去的。　在这恐怖和危险的时刻，雨尔会到了那支古老的歌中的字句：　这是船画幅里的情景：　王在拥抱着他的恋人。　他是一个游泳的能手，现在这对他很有用了。他用一只手和双脚划着，用另一只手地抱着这年轻的姑娘。他在狼涛上浮着，踩着，使用他知的一切技术，希望能保持足够的力量而到达岸边。他听到克拉娜发一声叹息，觉着她上起了一阵痉挛，于是他便更牢牢地抱住她。海向他们上打来，狼把他们托起，是那么，那么透明，在转之间他似乎看见一群青鱼在下面发闪光——这也许就是“海中怪兽”①，要来吞噬他们。云块在海上撒下影，然后耀的光又来了。惊叫着的鸟儿，成群地在他上飞过去。在上浮着的、昏睡的胖野鸭惶恐地在这位游泳家面前突然起飞。他觉得他的气力在慢慢地衰竭下来。他离岸还有好几锚链长的距离；这时有一只船影影绰绰驶近来救援他们。不过在底下——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有一个白的动在注视着他们；当一狼把他托起来的时候，这动就更向他近来：他到一阵压力，于是周围便变得漆黑，一切东西都从他的视线中消逝了。　①原文是ｌｅｖｉａｔｈａｎ。《圣经》中叙述为象征邪恶的海中怪兽。见《旧约全书·约伯记》第４１章。　沙滩上有一条被海狼冲上来的破船。那个白的“破狼神”①倒在一个锚上；锚的铁钩微微地面。雨尔碰到它，而狼涛更以加倍的力量推着他向它撞去。他昏过去了，跟他的重负同时一起下沉。接着袭来第二狼涛，他和这位年轻的姑娘又被托了起来。　①这是一个木雕的人像，一般安在船，古时的手迷信它可以“破狼”使船容易向前行驶。　渔人们捞起他们，把他们抬到船里去；血从雨尔的脸上下来，他好像是死了一样，但是他仍然地抱着这位姑娘，大家只有使很大的气力才能把她从他的怀抱中拉开。克拉娜躺在船里，面惨白，没有生命的气息。船现在正向岸边划去。　他们用尽一切办法来使克拉娜复苏；然而她已经死了！他一直是抱着一死尸在上游泳，为这个死人而把他自己得气力竭。　雨尔仍然在呼。渔人们把他抬到沙丘上最近的一座屋里去。这儿只有一位类似外科医生的人，虽然他同时还是一个铁匠和杂货商人。他把雨尔的伤裹好，以便等到第二天到叔林镇上去找一个医生。　病人的脑受了重伤。他在昏迷不醒中发狂叫。但是在第三天，他倒下了，像昏睡过去了一样。他的生命好像是挂在一线上，而这线，据医生的说法，还不如让它断掉的好——这是人们对于雨尔所能的最好的希望。　“我们祈求上帝赶快把他接去吧；他决不会再是一个正常的人！”　不过生命却不离开他——那线并不断，可是他的记忆却断了：他的一切理智的联系都被切断了。最可怕的是：他仍然有一个活着的——一个又要恢复健康的。　雨尔住在商人布洛涅的家里。　“他是为了救我们的孩才得了病的，”老说；“现在他要算是我们的儿了。”　人们把雨尔叫白痴；然而这不是一个恰当的名词。他只是像一把松了弦的琴，再也发不声音罢了。这些琴弦只偶然间张起来，发一声音：几支旧曲，几个老调；画面展开了，但上又笼罩了烟雾；于是他又坐着呆呆地朝前面望，一思想也没有。我们可以相信，他并没有到痛苦，但是他乌黑的睛失去了光彩，看起来像模糊的黑玻璃。　“可怜的白痴雨尔！”大家说。　他，从他的母亲的怀里生以后，本来是注定要享受丰富的幸福的人间生活的，因而对他说来，如果他还盼望或相信来世能有更好的生活，那末他简直是“傲慢，可怕地狂妄”了。难他心灵中的一切力量都已经丧失了吗？他的命运现在只是一连串艰难的日、痛苦和失望。他像一个丽的，被人从土壤里来，扔在沙上，听其它腐烂下去。不过，难依着上帝的形象造成的人只能有这价值吗？难一切都是由命运在那儿作祟吗？不是的，对于他所受过的苦难和他所损失掉的东西，博的上帝一定会在来生给他报偿的。“上帝对一切人都好；他的工作充满了仁慈。”这是大卫《圣诗集》中的话语。这商人的年老而虔诚的妻，以耐心和希望，把这句话念来。她心中只祈求上帝早把雨尔召回去，使他能走上帝的“慈悲世界”和永恒的生活中去。　教堂墓地的墙快要被沙埋掉了；克拉娜就葬在这个墓地里。雨尔似乎一也不知这件事情——这不属于他的思想范围，因为他的思想只包括过去的一些片断。每个礼拜天他和一家人去礼拜，但他只静静地坐在教堂里发呆。有一天正在唱圣诗的时候，他地叹了一气，他的睛闪着光，注视着那个祭坛，注视着他和死去的女朋友曾经多次在一起跪过的那块地方。他喊她的名字来，他的面惨白，泪沿着脸颊下来。　人们把他扶教堂。他对大家说，他的心情很好，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病。上帝所给予他的考验与遗弃，他全记不得了——而上帝，我们的造主，是聪明、仁的，谁能对他怀疑呢？我们的心，我们的理智都承认这一，《圣经》也证实这一：“他的工作充满了仁慈。”　在西班牙，温的微风到尔人的清真寺圆上，过橙树和月桂树；是歌声和响板声。就在这儿，有一位没有孩的老人、一个最富有的商人，坐在一幢华丽的房里。这时有许多孩拿着火把和平动着的妻在街上游行过去了。这时老真愿意拿大量财富再找回他的女儿：他的女儿，或者女儿的孩——这孩可能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光，因而也不能走永恒的天国。“可怜的孩！”　是的，可怜的孩！他的确是一个孩，虽然他已经有三十岁了——这就是老斯卡的雨尔的年龄。　沙把教堂墓地的坟墓全都盖满了，盖到墙那么。虽然如此，死者还得在这儿和比他们先逝去的亲族或亲的人葬在一起。商人布洛涅和他的妻，现在就跟他们的孩一，躺在这白沙的下面。　现在是天了——是暴风雨的季节。沙上的沙丘粒飞到空中，形成烟雾；海上翻汹涌的狼涛；鸟儿像暴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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