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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伯达航海记(6/10)

"朋友,过一会儿,人们去埋葬我妻时,我也将和她一被埋葬。这是我们这儿的风俗习惯,妻死了,丈夫陪葬;丈夫死了,妻陪葬。因此,一对夫妻,只要一个去世,另一个也就走到了生命的终。"

"真主啊,这风俗也太残酷了,任何人也是难以忍受的!"我惊诧不已地

这时候有不少人陆续赶来吊唁。同时一些人为送葬准备。只见他们抬来一棺木,将死人放了去,然后带着哭得泪人似的丈夫走了。到了郊外一座濒临大海的山上,人们揭开那里的一块大石一个绕满绳索的类似辘轳的东西。辘轳的下方,有一个好像矿井的,人们将死者放下去,然后把死者的丈夫用绳捆牢,也放了下去。他手里拿着一罐和七个面饼。待他被放到下面,解开绳索,上面的人便用大石堵住,然后离去了。

见到此情此景,我悲恸不已。参加葬礼后,我立即去见国王。

"陛下,你们这个地方为什么要让活人陪葬?"

"这是我们世世代代传下来的风俗,丈夫死了妻陪葬,妻死了丈夫陪葬,让他们活着在一起,死了也在一起,永不分离。"

"那么,像我这样的外乡人,是不是也要遵守这风俗呢?"

"当然!"

从此,我便烦恼不已,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惟恐妻有什么好歹,在我之前死去。当然,有时我又自我解嘲,也许我还先死呢!这事,谁又能预料呢!不过,我仍无微不至地照顾妻。事无细,我都为她想得周到;尤其是对她的健康状况更为关心,如果她冒或者哪儿有不适,我就惊惶不安,心惊,会不惜一切力和财力为她治疗,使她痊愈。

不料,就在我邻居的妻死后不久,我的妻也患了不治之症。我痛苦异常,使一切本事为她寻医找药,但都无济于事。她一命呜呼时,我当即倒在她边。

国王亲自来吊唁,本地人纷纷前来问我和妻的家人。大伙儿给我妻,为她穿上最华丽的盛装。上最名贵的首饰。接着把她放棺木,抬到肩上向郊外走去。我走在队伍中,像在梦游。

上了山,人们扒开石,将我妻的尸去。朋友们和我妻的家人围住我,与我诀别。我如梦中惊醒,疯狂地大哭大喊:"我不是本地人,你们的风俗习惯不适合我!"他们疑惑而又同情地互看一,但还是抓住我,将绳捆在我的腰间,我拼命挣扎,哀求他们放开我,祈求真主解救我,他们却毫不理会。渐渐地,我的嗓喊哑了,浑力气也没有了,我挣扎着对他们说:"请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异乡人,受不了你们这儿的风俗习惯…"

我如何地恸哭。哀求,他们全然无动于衷,仍就班地照例把七个面饼和一罐捆在我的上,把我放里。

"解开绳!"当我的双脚在底站定时上面的人命令,可我不愿意解开绳,仍然不停地哀求乞怜着让他们把我拉上去。的人没有办法,只好撇下绳,堵上,扬长而去。

一线亮光从来,我借着这一线光亮审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也许是由于光线太暗,我一望不到它的边缘。令我更为惊讶的是,我被四周堆积着的尸骸包围着。我既怕又悔,浑颤抖不止,真后悔自己不该行这次旅行,更不该在异乡结婚。

我灰心丧气地呆坐着,似乎觉不到时间的逝,也分不清白天黑夜,不想吃,不想喝。太累了,太失望了,我索躺倒在地,闭上双,求死神尽快降临。过了不知多久,我睁开睛,觉得嘴里苦得像吃了药,咙像着了火一样疼。我挣扎着坐起来,用手摸到那罐,喝了一,顿时到不那么燥嗓疼了。我添了添裂的嘴,突然又到腹中饥饿难忍。我抓起面饼,掰成小块,嘴里。喝,吃了,觉得有了神。看来,这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既然如此,我何不努力设法活下去,找条路逃离此地呢?

想到此,我站起来,沿墙摸索。可是,除了那一堆堆尸骨外,就是石。没法,我只好找一个栖,暂且安。面饼快吃完了,我就省着吃,在饥渴中苦挨时日。

正当我饥渴难耐之时,一天,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轰响,接着一烈的亮光刺我的双。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用手睁着睛向望去,原来被打开了,一群人正在上面忙着往下放尸。接着是一个被绳索捆住的。大哭大叫的妇人。

这么说,里又来了新的客人,一阵怜悯之情涌上我的心。这时,我急中生智:我何不把生命的希望寄托在新来者的上?这样,他们也不必在内受罪了。

上面送葬的人堵上,去了;里的妇人依旧在哭哭啼啼。我站在她看不清的地方仔细地观察着,然后捡起一死人骨,悄悄地向她靠近。当走到她背后时,我抡起骨狠命地向她的砸去。她倒了,我又接连砸了几下,终于结果了她的命。我把她拉到一个净地方,又把她丈夫拉到她的旁。然后,我取走了她的面饼和罐,回到我的栖地。我有了新的面饼和,决定省吃俭用,等待着新的人被送下来。因为我杀了人,心情一直很沉重。"我不愿意作恶,一天也不愿意!"我痛苦地想,"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任何人,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愿轻易地丧失掉生命。况且,被送到里来的人都是来等死的,我只不过为了保住自己的生命而让他们死得快些罢了!"就这样,我自我安着,心里似乎轻松些了。

又过了许多天,我在里几乎变成了一只野兽。每当打开,扔下死人和活人,我都在暗将活人打死,以他(她)的充饥。日久天长,我变得更加凶恶残忍了。我的指甲越来越长,胡须和发越来越茂密,脸上满是污垢,肌松弛,目光呆滞,我变成了一个鬼!我的心中充满了负罪的觉,矛盾和痛苦撕扯着我的心。真不如一死了之!

正当我完全失望了的时候,突然一声轻微的响动从的一角传来。我立即警觉地侧耳细听,那声音还在继续着。这是什么声音?是不是我听错了?真奇怪,并没有打开呀,也没有新人来,从来的光线看,此时正是清晨,这个时候,人们是不会举行葬礼的。然而,那声音分明又响在耳际。我站起,手里握着一,向那声音走去。由于长期呆在里,我的睛已经适应里的黑暗了。我终于看清了,原来是一只野兽在吃死尸!那只野兽似乎也觉察到了我的现,居然仓皇逃跑了。我的心一阵惊喜:这里怎么会现野兽呢?它是从哪儿钻来的呢?

不容多想,我跟踪那野兽追去,它逃到不见了。我细细地寻觅,终于发现远有个如同夜空中闪动的星星一样的东西忽隐忽现。我喜不自禁地向它走去。亮光逐渐变大,而且越来越清晰。

"也许是的另一个!"我这么一想,脚步也迈得大了。那里果真有个小,大约只能容下一只野兽的躯。我当时兴极了,竟然手舞足蹈起来。我迫不及待地从去,贪婪地呼外的新鲜空气,睁大睛饱览那广阔的天地。明媚的光。的参天大树。漫无边际的大海。我终于又获得了新生!

看看周围,我发现自己置于一座把大海分为两半的山之巅。它的一面是海岛,一面是城市,人迹很难逾越。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十分欣。过了一会儿,我又返回里,拿上余下的粮,换上一死人穿的净衣服,收集了一些陪葬者的金银首饰。珍珠宝石,把它们裹在殓衣里,然后钻,选了一个显地,坐在那里静待海上过往的船只。

我等呀等呀,终于有一天,我远远地瞥见万里碧波中现了一只帆船。

我兴奋极了,忙把一件宽大的白殓衣系在一骨上,拼命地晃动着。由于我站的地势,又很明显,船上的人很快发现了信号,加速向我驶来。也许我有生以来从未如此快和惬意,向我驶来的白帆,顷刻间在我的中变成了一个丽的新娘,让我倾倒,令我神往。我向她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船上放下一只小艇,几个人划到我面前,大声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呆在这座从没现过人迹的山上?"

"朋友,我是个商人,不幸船在中途遇险,全舟覆没。我是靠一块船板漂到这里来的。"

船员们招呼我上小艇,我背着那些宝上了小艇,随他们去大船上见船长。船长问我:"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朋友?我在海上航行了一辈,经常从这座山下经过,可是除了飞禽走兽之外,从来没见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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