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得到外面去散散步，不要老是整天坐着活。”

“对的，”达尼洛答“到树林里去走一定倒不错，也许能够找到我要的东西。”

从那时候起，达尼洛差不多每天都往树林里跑。那正是割草和采集野毒的季节。各野草都开了。达尼洛或者在草地上散步，或者在树林里的空地上游逛。他老是在那里东瞧西望。有时候，又重新到草地上去，仔细察看着野草，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那时候，树林里和草地上的人是很多的。他们问达尼洛：“你是不是丢失了什么东西？”他很不兴地笑了一笑，答：“丢倒没有丢失什么，要找的却找不到。”

听他这样回答，就有许多人说起闲话来：“这小伙的脑恐怕有儿病。”

达尼洛回到家里立刻就坐在车床旁边，一直坐到早晨，但一到早晨他又跑到草地上和树林里去。他开始把各各样的叶和带回家来，差不多都是有毒的植：石葱和毒芹，蔓陀罗和车轴草，还有各各样莎草科的植。他的脸瘦了，神焦急不安，手也失去了定的力量。普罗科比奇为他非常担心，可是达尼洛说：“那杯使我心神不定。我想一只的杯，要把石全的力量都显来。”

普罗科比奇劝他：“你它什么？只要肚饱，别的还它什么？让那些贵老爷对他们喜的东西去兴吧。只希望他们不要来碰我们。他们想什么样的纹来，我们就照，我们吗还要去奉承他们呢，那只会再给你加上一多余的轭——就这么一回事。”

可是，达尼洛还是持自己的主张。

“我并不是替老爷力，”他说“我的脑里就是撇不开那杯，你瞧，这石多好，但我们来的东西又怎么样？磨呀，刻呀，琢呀，结果却毫无意思。我有一个愿望：我想一件东西，要使它能够把蕴在石里全的力量显示来，给自己也给大家欣赏。”

过了一些时候，达尼洛记起了自己的活，重新坐下来照者爷的图样雕那只杯。一面工作，一面嘲笑自己：“一条镂空的石带，一雕的边缘…”

接着，他突然丢开这工作。开始另外雕刻一只杯。他一刻也不休息地坐在车床旁边。他对普罗科比奇说：“我决定把自己的杯雕成一朵蔓陀罗的样。”

普罗科比奇连忙劝他不要这样。达尼洛起先连听也不愿听，后来，过了三四天，他觉得自己得不对，就对普罗科比奇说：“好吧。先让我把老爷的杯雕好，然后再来自己的。只是到那时候你可不能再来劝我。我决不能把它从脑里撇开。”

普罗科比奇答：“好吧，我不来打扰你。”心里却想：“小伙会安下心来的，会忘记的。他该娶亲了。就这么一回事！等他成了家，那些愚蠢的幻想就会从脑里飞走。”

达尼洛又动手去雕老爷的那只杯。这工作要费很多的时间，至少得一年才行。可是他一心一意地埋苦，不再提起关于蔓陀罗的事情。不久，普罗科比奇向他提了娶亲的事：“难卡捷琳娜列捷明娜你的新娘还不行吗？多好的姑娘啊…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这是普罗科比奇的老实话。他早已发觉达尼洛常常盯住那姑娘瞧。姑娘呢，自然也不会转过去。普罗科比奇仿佛是偶然提这件事，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可是达尼洛还是持自己的主张：“缓一缓！等我好那只杯。我对这杯讨厌透了。你瞧着吧——总有一天我要用锤敲碎它，可是你还要来提娶亲的事。我和卡捷琳娜已经约定了。她会等我的。”

终于，达尼洛照老爷的图样雕好了杯。他主张在家里举行一次小小的宴会，自然，那是不会告诉事的。请了卡捷琳娜——他的未婚妻——和她的父母，还有另外几个客人…其中大多数是孔雀石师傅。卡捷琳娜对那只杯到很惊奇。

“你怎么能雕这样的纹来的？”她说“石竟会一儿也不凿碎！整只杯琢磨得多光啊！”

那些师傅也齐声赞叹：“和图样里的一模一样，简直一儿病也挑不来。得真净。不能得再好了，还得那么快。你这样下去——大概，我们都很难赶上你了。”

达尼洛听着，听着，最后抱怨：“正因为一儿病也挑不来才糟糕哩。又光又，纹清晰，雕刻又完全照图样，可是它究竟在什么地方！瞧这朵小儿…最普通不过的小儿，你看着它心里就觉得兴。你说，这杯能叫谁看了兴？它又有什么意思？谁看到它都会像我的卡捷琳娜那样觉得惊奇：这杯的师傅的力、手力多好，又多么的有耐心，连一凿碎的地方也没有…”

“万一有什么地方碎了，”师傅们笑着说“在那儿补上一块，磨得光光的，就会叫你找不一破绽。”

“就这么说嘛…可是，我要问，石的到哪儿去了？这儿是石原来的脉络经过的地方，你却在这里钻上几个小孔，雕上几朵小儿。为什么要把小儿雕在这儿？这不是糟蹋了石。这是一块什么样的石啊！等的石！明白吗，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