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我倒愿意坐坐，如果你还是这么好意的话，就照这样把伸来。”说完就它飞走了。

汤姆的印象是，这家伙有不近人情。五分钟后，那东西回来，给他的印象更了。“啊，你等得腻了吗？好吧，你的另一只大也行。”这就是它的话。它上汤姆的膝盖，开始用尖细咙谈起来。

“原来你住在底下面吗？那是个下地方。我也住过些时候，又冷又脏。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住下来。我总算争气，爬了上来，穿上这灰衣服。这衣服很正派，你觉不觉得？”

“的确很整齐，而且素淡。”汤姆说。

“对啊，一个人有了家，就得整齐一，素淡一，面一，诸如此类。不过我已经得腻了，说实话。我觉得，在上个星期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我已经够忙的了。现在我要穿上赴宴的衣服，去逛逛，神气一下。我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两个舞。一个人为什么不应该及时寻寻乐呢？”

“你的妻怎么说呢？”

“哦！她是个老实无趣的女人，事实就是如此。她脑里只有生。她如果愿意跟我来，她就来好了；她不来，怎么，那我就不她，我自己来了。”它说着说着，脸变得苍白，接着又变得雪白。

“怎么回事，你病了吧？”汤姆说。可是没有回答。

汤姆望着它站在自己的膝上，就像死灰一样。“你死了？”汤姆说。

“没有，没有死！”上一个尖细的声音回答，“我现在是在你上了，穿着我赴宴的衣服；膝上是我的躯壳。哈哈！你可变不这把戏来！”

的确，汤姆变不来，世界所有的术家全都变不来。原来那个小家伙已经完全脱去自己的躯壳；再看汤姆膝上剩下的那只外壳时，睛、翅膀、大、尾都全，就跟活的一摸一样。

“哈哈！”它说，随即连纵带，上上下下飞个不停。“我现在是不是个漂亮人了？”

它确是漂亮，因为它的是白的，尾是桔黄的，睛就像兹翎一样有着各各样的彩。最奇怪的是它尾梢上的尖刺已经比以前长了五倍。“啊！”它说，“现在我要去要去看看这个世界了。我的生活是不用费什么的，因为，你瞧，我没有嘴，而且肚也没有，所以我永远不会饥饿，也不会发胃病。”

它的确不会。它已经生得像一鹅一样，一样，一样空了。凡是这一类脑愚蠢、心狭小的家伙到都会变成这样。

可是它对自己这样腹内空空不但不觉得惭愧，反而非常得意，就像许许多多的漂亮人一样。它一面上下跃，一面唱歌：“我妻舞呀我唱歌，一天里快乐不曾停；聪明人要聪明事，穷愁苦闷别放在心。”

就这样它飞舞了三天三夜，最后疲倦到极，一跤跌在里，冲了下去。后来是怎样情形，汤姆从没有打听来，也不放在心上；因为汤姆听见它被冲下去时，最后还是唱着：“穷愁苦闷别放在心。”

如果它自己不放在心上，谁又要放在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