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说要揍他一顿。“昨天，”律师说。“我见到了我的朋友——第三法官，我们谈着谈着，提到了你的案。你想知他说了些什么吗？”“噢，当然，”洛克说。由于律师没有立即回答，洛克又央求了他一次，看来准备跪倒在他面前。但是Ｋ却大声嘴：“你这是在什么？”莱妮试图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嚷嚷，于是Ｋ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抓住她的手，这可不是一抚动作：她“哎唷哎唷”地叫着，竭力想挣脱。由于Ｋ的暴怒，最后吃苦的，却是洛克；律师冷不防向他提了个问题“你的律师是谁？”“是您，”洛克说。“除了我以外还有谁？”律师问。“除了您以外，没有别人了，”洛克说。“那你就别理会任何其他人，”律师说。洛克对这句话心领神会；他恶狠狠地瞪了Ｋ一，朝Ｋ使劲摇。如果把这些动作转换成语言，即是对Ｋ的一顿臭骂。而Ｋ竟想和这个人一起，友好地商谈自己的案！“我决不会嘴了，”Ｋ说，他的朝后一仰。靠着椅背“你想下跪也好，在地上爬一圈也好，只要你愿意就行，我再也不多嘴了。”然则洛克上还残留着一些自尊心，至少在Ｋ面前是这样，因为他走到Ｋ面前，壮起胆，当着律师的面，挥舞着拳，对Ｋ嚷：“不许你用这腔调对我说话，不允许你这么。你侮辱我，想要什么？居然当着律师的面也敢这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于怜悯之心才让咱们两人到这儿来的。你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你也是个被告，你也和我一样，牵涉到一件案里面去了。但是，假如你仍然是位绅士，那就让我告诉你，我也是一位和你一样有名气的绅士，如果不是比你更有名气的话。我得迫你用绅士的气对我说话，是的，你应该这样。如果你觉得比我占上风，因为你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这儿，看着我在地上爬——你是这么说的——那就让我提醒你记住一句古人的警句吧：受到怀疑的人最好多活动，而别呆着不动，因为呆着不动就有可能被人认为真的有罪，而自己还蒙在鼓里。”Ｋ一句话也说不来，只是目瞪呆地瞧着这个疯。就在这个钟内，这家伙上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啊！他是不是为案的事过分着急，以至连敌友也区分不清了？他难没有发现，律师在肆意侮辱他吗？这回律师没有任何别的目的，只是想在Ｋ面前显显自己的威风。另外，他也许想迫Ｋ默认他的这权力。然而，如果洛克不能看这一，或者他怕律师怕得要命，不敢让自己看这一；那么，他又怎么会刁钻或者能到骗过律师的程度？他居然否认曾经找过其他律师。他明知Ｋ可能会揭穿他的秘密，又为什么会鲁莽到言攻击Ｋ的地步？他的鲁莽逐步升级，居然走到律师床前，埋怨起Ｋ来了。“霍尔德博士，”他说“您听见这家伙对我说的话了吗？他的案和我的相比，只有几小时的历史；可是，虽然我五年前就卷案了，他却大言不惭地要给我主意。他甚至还辱骂我。他什么都不懂，居然还骂人，骂起像我这样一个煞费苦心、仔细研究过各义务、公德和传统的人来了。”“别理会任何人，”律师说“自己觉得怎么对就怎么办。”“一定照办，”洛克说，他好像取得了自信心，接着匆匆向旁边扫了一，挨着床跪下。“我跪下了，霍尔德博士，”他说。然而律师没有回答。洛克伸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毯。屋内一片静寂；莱妮挣脱了Ｋ，说：“你把我疼了，放开，我要和洛克在一起。”她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洛克看见她来，十分兴；他频频着手势，像是在演哑剧一样，哀求莱妮在律师面前为他的案说情。他显然急于想从律师中得到一些消息；不过，或许他只是想把这些消息转告给其他律师，供他们参考。看来莱妮知得很清楚，应该通过什么途径去律师的话；她指指律师的手，撅起嘴，作吻手的样。洛克立即去亲律师的手，并在莱妮的提示下，又把这个动作重复了两遍。但是律师一直不予答理。于是莱妮便直她那的躯，俯下去，凑近老律师的脸，拨他那灰白的长发。这终于引了一个回答。“我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告诉他，”律师说，他摇着，也许只是为了更好地享受莱妮的抚摸带来的快乐。洛克低着听着，似乎听人讲话是违法的。“你为什么犹豫不决？”莱妮问。Ｋ觉得，他是在听一段背得瓜烂熟的对话，这段对话以前常常听见，以后也会经常重复，只有洛克一个人从来也不觉得乏味。“他今天表现得怎样？”律师没有回答，倒是提了个问题。莱妮在向律师提供情况之前，先低下去看了洛克一会儿；洛克朝她伸双手，然后十指叉，作哀求状。莱妮最后慢吞吞地了，转过脸去，对律师说：“他既安静，又勤快。”一个上了年岁的商人，一位银发长须的长者，竟恳求一个年轻姑娘为自己说句好话！他当然可以保留自己的看法，但是在他的朋友们面前，他是无法为自己辩解的。Ｋ不能明白，律师怎么会认为这样拙劣的表演就能把自己争取过去。如果律师迄今为止还没有使洛克丧失人格，那么今天这个场面便足以使他完全失去为人的价值了。甚至旁观者看了也觉得羞愧难当。这么看来，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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