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上带着一习惯势力，会告诉像我这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说，这就是这里通常的面孔，通常的线条，即车站酒吧里的镜回复一日地记录下来的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过去与现在。这位妇女也许曾经是这个城镇的人；今天我第一次见到她，在我里她仍然能够称得上是个很有引力的女人。但是，如果设想我的目光就是这个酒吧里的其他顾客的目光，那么在她的面孔上就能看一厌倦的觉（也许它代表了全居民的厌倦，也代表了我的厌倦或你的厌倦）。他们从小就认识她，了解她的生活，了解她如何发的迹，也许他们中有人还同她有过一段风史，当然那是过去的事，早被人遗忘了，但是，过去的事都在她的面孔上留下一层影，使她现在的面貌模糊不清。正是这些往事，别人的回忆，笼罩着她的面容，使我看到她时不能把她当第一次见到的人看待。

车站小吃顾客们的最大消遣似乎是打赌，对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行打赌。例如一个顾客说：“让我们打个赌，看今天谁先到酒吧来，是尔内大夫先来呢，还是戈林局长先来？”另一位顾客说：“我们再赌一下，尔内大夫来这儿以后，为了避开和他的前妻碰面，他是到一边去打台球呢，还是要张赛比赛预测表来填写？”

我一生中从未和人打过赌：半小时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知，怎么能把自己的生活建立在那事无细都要行非此即彼的打赌上呢？

“不，不知。”我悄声说。

“不知什么？”她问。

我觉得这个想法可以告诉她，这不像其他想法只能找自己知。告诉这位妇女，就是裘店的那个老板，她坐在我的边，我已有好一阵想跟她讲话了。“你们这里什么都靠打赌？”

“不，不能靠打赌。”她回答。我知她会这样回答我。她认为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行猜测。的确，每天晚上这个时候尔内大夫关闭诊所，戈林局长也结束警察局里的工作，先后都要上这里来。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好像大家都不怀疑尔内大夫尽量回避与他的前妻见面哪。’戏说。

“尔内的前妻就是我。”她回答说。“您不要听他们嚼。”

你作为读者，现在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这位妇女上了。其实你在几页书之前就已经在她的周围转悠了；我，不，作者也早就开始围着这个人转悠了。你早就希望这个幽灵能像其他小说中的幽灵一样渐渐现人形，正是你的这期望促使作者向她靠拢，也促使我（虽然我心里另有烦恼）走向她与她谈。虽说我们开始谈话，但我应尽快中止我们的谈话，应该离开她，从她的边消失。你一定很想多了解些她的情况，想知她的模样，可书中告诉你的东西却很少，她的面目仍旧被烟雾和发遮盖着，必须从她讲上面那句话时不无痛苦地撇了一下嘴的动作中理解什么事使她到痛苦。

“他们都说您些什么？”我问。“我什么也不知。我只知您有家商店，还没有安装霓虹灯招牌，可我连这家商店在哪里都还不知。”

她向我解释说，她开的商店卖货、旅行箱和旅行用品。商店不在车站货场的广场上，而在车站旁边的一条街上，靠近车站跨越铁的路附近。

“您有意去看看吗？”

“我本来想早一到达这里。那样我也许会穿过这漆黑的街去看看您那灯火明亮的商店，然后走去对您说：您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把卷帝门窗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