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来看看晚上谁陪她回家；而她每天晚上到这里来是故意让他难受，希望他对于痛苦也像对于其他事情一样渐渐习惯起来，希望他能冷淡地对待痛苦，就像她这几年来对待自己的生活与那些谣传一样。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的事，”我对她说，现在只好继续跟她讲下去了“就是使时钟倒转。”

这位妇女随便回答了一句，例如她的回答是：“那很容易，只要拨动指针就行了。”我说：“不，要在思想上度集中，直至使时间倒。”我是说，我不知我真的这么说了呢，还是我想这么说，还是作者这样阐述我喃喃自语说的这些话。“我刚刚到达这里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也许经过我在思想上的一番努力，可以使时间倒转。喏，我又回到了我当初离开时的火车站，它和那时一个样，一没有变化。我后来的一切生活都是从那个车站开始的。那里有位姑娘，她本来可以成为我的未婚妻却未成为我的未婚妻。她的睛、她的发还和原来一样…”

她向四周环视了一下，仿佛要与我开个玩笑；我把下颏向她一伸，了个询问的姿势；她的嘴角往上一翘，仿佛要冲我一笑却未笑来。怎么了？她突然改变主意了，还是这就是她的微笑？“不知你说这话是否是对我的恭维，就算是对我的恭维吧。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就带着这只箱来到这张桌旁，成了现在的我。”

虽然我一直惦记着这只箱，但这却是我第一次讲到它。

“今天晚上带走的四方箱走俏啊。”她说。

“什么意思？”我平静地、不动声地问。

“我今天卖了只这样的箱。”

“卖给谁了？”

“一个外地人，跟你一样也是个外地人。他上车站乘车，带着一只刚刚买来的空箱。跟你这只箱一模一样。”

“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您难不是卖箱的？”

“这箱我在商店里摆了好久，本地人没谁买，不喜，要么就是这箱不适用，要么就是这里人不识货。其实这箱很方便。”

“我倒不这么认为。比方说吧，如果我今天晚上想安排好事，可我还得老惦记着这只箱，不能想别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把它寄存在什么地方呢？”

“我倒想把它寄存在一家箱商店里。”我说。

“可以嘛。无非是又多了只箱呗。”

她站起来，对着镜整整大衣衣领和腰带。

“如果我晚些时候经过您的商店敲卷帘门，您能听见吗？”

“您试试看吧。”

她不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向站前广场。

尔内大夫离开台球球台，向酒吧大厅中间走来。也许他想看看我的长相，听听别人的议论或看看他们脸上的笑。可那些人仍在打赌，赌他可能采取什么行动，毫不顾忌他能否听见他们的谈话。大家围着尔内大夫的事津津乐地畅谈着，时而相互拍拍肩膀，但是他们的玩笑之中始终贯穿着对他的崇敬。这不仅是因为尔内是大夫，是市政防疫站医生或类似人，而且因为他是大家的朋友，朋友遭难，大家应该与他有难同当。

“戈林局长今天来得比大家预测的都要晚。”有人说，因为他看见局长正迈步走酒吧。

“大家好！”局长走来并走到我边，然后低看看箱，看看报纸，悄声说“艾莱阿的艺诺。”说完便向售烟柜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