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他们那个只有几平方米大的园。他们志得意满地翘首仰望蔚蓝的天空，脸上狡黠的神情。小园里到是乌黑的药留下的斑渍和，到撤着黄绿的药粉，到堆着洒壶、药、盛满乌黑的药的瓶瓶罐罐。这里还有几个未经修葺的小坛，里面疏疏落落地长着几株玫瑰和其他草，叶上和上都蒙着一层药粉。

我和他们了这番谈后，心情不觉轻松了很多。当然，我不能像他们那样，对蚁害只是一笑了之；但我认为也不能把区区几只蚂蚁看得过于严重，以至失去信心。

“嗯，蚂蚁，”我现在是这么想的“蚂蚁没什么可怕的！有几个蚂蚁不会造成多大危害厂

我应该上回到妻跟前，取笑她一番：“你见了蚂蚁吓得魂不附，天晓得你是怎么想的…”

我一边盘算着这样奚落她两句，一边捧着雷吉瑙多夫妇给我试用的、装在大大小小的纸盒和铁盒中的药粉，走我家的院。药粉是照我的意图挑选的，不包对婴儿有害的成分，因为我的孩不见了什么都往嘴里。我看见妻抱着他，泪汪汪地站在门。她的腮帮已经凹陷了。我知，她又发现了无数包围着我们的蚂蚁，又徒劳无益地搏斗了一番，又一次以投降告终。我想对她个笑脸、奚落她几句的愿望一也没有了。

“你总算回来了，”她冷淡地说，并没有对我大发雷霆，但这语调使我更痛苦。“我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你看…我不知怎么办才好…”“呃，我们现在可以试试这药，”我劝她“也可以试试这，还有这…”我把拿来的盒一个个摆在门前的平台上，开始向她解释这些药的用法。我只是三言两语地说了几句，因为我担心她会因此而产生过的希望。我既不想使她产生幻想，也不想打破她的幻想。我的脑海中涌了另一个念：立刻去找那位劳尼上尉。

“你照我说的用药吧。我想去一趟，上就回来。”

“又要走？去哪里？”

“到另一个邻居家里去，他有一灭蚁装置，我去看看。”

我三步并作两步，朝我家院的右侧跑去。院边上竖着一个金属制的藤架，上面缠生着藤萝。太此时隐藏在一块云朵后面。我刚走近藤架，那座白的小别墅就投了我的帘。别墅位于一个漂亮的小园中，几个圆形坛之间逶迤着一条条铺着灰砾石的小径。这些坛和公园里的一样，围着一圈漆成绿的铸铁矮护栏，中间栽着一棵黑的小树，不是橘树，便是柠檬树

万籁俱寂，地上铺满了凉的树荫，一丝风也没有。我产生了疑惑，正要离开时，蓦地瞥见一个脑袋从修剪得平平整整的篱墙后面冒，上面着一皱的白帆布海滨遮帽，波狼形的帽沿压得低低的。帽沿下面是一副钢架镜和一个塌鼻，再下面是一张微笑着的嘴和一排锃亮的钢制假牙。这是一个瘪瘦的男人，穿着衣和灯笼，脚踝很发达，跟常骑自行车的人相似。他穿着一双凉鞋，走到一棵橘树前，用怀疑的目光默默觑着树，嘴角一直挂着那个僵的笑容。我走到篱墙前，踮起脚尖向他打招呼：“您好，上尉。”

那人猛地抬起，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冰冷的目光。

“对不起，您是劳尼上尉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