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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比斯照样又去文提米利亚了。只有这骡引不起德国人的注意。从此，他每天都到那里驮面包，而每次都能穿过枪林弹雨，死里逃生，安全而归。人们说，可能他与死神签了和约。

人们烈迎带来了面包的比斯。分面包这件事是在大山里行的。村民们排成队，一个接一个，村委会委员分给每人一个。比斯坐在旁边，用那仅有的几颗牙齿边啃自己的一份，边看着大家。

比斯骑着骡继续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崎岖山路上。那老骡迈着哆哆嗦嗦的蹄，走在布满石块和塌方的低不平的路上，驮架下的伤好像要撕裂它的肤。炮弹的爆炸声不会使它害怕，因为它一生中吃了那么多苦，再也不会有任何事情能使它激动。它低走着，黑的罩挡住了分视野，但使它看到非常丽的东西：被击碎外壳的蜗，在岩石上留下一五颜六的黏，蚁巢被捣毁，黑、白蚂蚁四奔，蚁卵遍地，野草被连起，如同大树那样稀奇古怪的系朝天竖起。

傍晚，贝维拉村里突然有人喊：“快来看，比斯回来了，他成功了。”顷刻，男女老少一齐走家门和山，只见在最后一个拐弯，驮着袋的骡比原来更加一瘸一拐地走来，比斯步行跟在后面，他拉住骡的尾，不知是他被骡拉着走，还是他在推着骡向前。

骡蹄前面的路上突然爆大火光。顿时，他们的鼻孔和嗓都满了泥土。碎石雨般地向老人和瘸骡袭来，同时，一大的橄榄树的树杈从他们飞过。但只要骡不倒，他就不会倒下去。骡持住了，四个蹄就如同钉一样，钉在撕裂的土地上，膝盖几乎要折断。然后，它又慢慢移动脚步，在烟尘弥漫中继续前。

后来德国人撤离了贝维拉河谷右岸地区，临走时炸毁了两座桥和一段路，安放了地雷，并宣布四十八小时之内居民必须迁村和周围地区。人们撤了村，但并未离开这

骑在驮架上的人，力图在骡消瘦的上直，他那把老骨，受尽了路低不平的折磨。他同他的骡一起成长，他的思想简单，就像骡一样听天由命，因为他这辈吃的面包都是经过艰难的路取得的，他自己吃的和别人吃的都是如此。现在他要为整个贝维拉村去找面包。这个世界，他周围这个寂静世界，似乎现在也力图用他这个聋都能听到的炮声和四飞扬的尘土对他讲话。一路上，比斯看到悬崖倒塌，烟尘四起，碎石飞，红闪光在小山包上忽隐忽现。世界要改变它那副旧面孔，把植、土地和所有东西统统颠倒过来。远隆隆的炮声冲击着寂静，这老年人可怕的寂静。

着，人们站在，朝大路张望，看着那一瘸一拐的影不断远去。骡和骑在上面的老人是那样危险，似乎随时都可能一起倒下去。炮弹在前面的路上不断炸开，硝烟弥漫，有时落在前面，破坏了骡小心翼翼地走着的路，有时又落在后面，但比斯连也不回。人们屏住呼，注视着他在炮弹的呼啸声中一步一步地前。“这颗炮弹准得击中他。”有人说。这时，只听得一声炮响，扬起的尘埃完全笼罩了他。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随着烟尘慢慢地消失，剩下的大概只是光秃秃的路，连他的尸可能也看不到了。不料人和骡却幽灵一般再现了，他们继续慢慢地走着，到了最后一个拐弯，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他办不成这事。”人们这样议论着转过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