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如果在那几次的片刻陶醉中，我的确和绝对合为一，那就如他们告诉我的，什么都不能伤害我，而当我清算了今生的前因后果之后，我就不会再回到世界上来。一想到这里，我不禁充满惶惑。我要投生，投生再投生。我愿意接受形形式式的生活，不它是怎样忧伤痛苦；我觉得只有生生不息，一个生命接一个生命，才能满足我的企求，我的活力，我的好奇心。

“第二天早上，我动下山，于次日到达观。西里？甘乃夏看见我穿上西服到诧异。那些衣服是我上山时在森林理员那所小屋里换上的，因为山上比较冷；下山时也没有想起要换掉。

“‘师傅，我是来告别的，’我说。‘我打算回家乡了。’“他没有开。和平时一样，他盘膝坐在铺着虎的禅床上，前面火钵里了一支香，空气里微微闻得见一香味。跟我第一天看见他时一样，他只是一个人。

他凝神盯着我看，好象一直看到我的内心。我知他已经完全懂得了。

“‘这样好，’他说。‘你离家太久了。’“我朝他跪下，他为我祈福。当我站起来时，我的睛了。他是一个尚圣洁的人。我将永远以认识他为荣。我和院中那些修士一一告别；他们有些已经修多年，有些是在我之后来的。我把自己的一衣和书籍留下，觉得说不定对他们有用，于是把背包扛在肩上，穿着我到达时的旧长和褐上褂，一破帽，步行回到镇上。一星期后，在孟买搭上一条船，在赛上了岸。”

我们两人都沉默下来，各自在思索；可是尽我已经十分疲倦，有一件事我还是急切地要问个明白，所以最后还是我开。

“拉里，老弟，”我说“你这次长时期的探索是从恶的问题开始的。是世界上有恶的存在使你孜孜以求的。可是，谈了这半天，你对这个问题连一个初步答案也没有提到。”

“也许就没有什么答案，也许我不够聪明，因而找不到答案。罗克里希那把世界看作是神的一游戏。他说，‘世界就是游戏，在这游戏里，有乐有忧，有德亦有堕落，有知识亦有愚昧，有善亦有恶。如果罪恶和痛苦在创世时就被完全排除掉，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吗？’我将以全力否定这说法。我能提的最好设想是，当绝对在这世界上表现为善时，恶也自然而然联带着现。没有地壳灾变的那无法想象的恐惧，你就决不会见到喜拉雅山的壮丽景。中国烧瓷的匠人能够把瓶烧得象壳一样薄，烧得造形那样优，缀上丽的饰，着上迷人的彩，涂上粲然的光泽，但是，由于它的本质是瓷，他就没法改变它的脆弱。如果失手落在地上，它就会变成许多碎片。据同样的理，我们在这世界上所珍视的一切好的，有价值的事，只能和丑恶的东西共同存在，你说是不是呢？”

“拉里，这是一个很别致的想法。我觉得并不怎样令人满意。”

“我也不满意，”他微笑说。“多只能说，既然得某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结论，一个人就只能尽力而为。”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有一件工作要在这里掉，然后回国去。”

“回去什么？”

“生活。”

“怎样生活？”

他的回答很冷静，但是，睛里闪一好笑的神气，因为他料准我会完全意想不到。

“不急躁，对人随和，慈悲为怀，丢掉一个我字，不近女。”

“标准！”我说。“那么，为什么要不近女？你还年轻；女和吃饭一样是人这个动最的本能，你这样抑制它是否明智呢？”

“所幸的是对我说来，接近女只是寻作乐，而不是于生理需要。据我个人的经验，印度的那些哲人主张不近女可以大大增神的力量，这话说得再确当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