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见他这样谈过——使我们全都笑了。我到他这样的用意，是使我们不要再去想他适才显示了自己的非凡能力。但是，伊莎贝儿是个意志的女。不碍她的事时，她可以顺着你，可是，她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打算决不放弃。

吃完晚饭，大家喝着咖啡和甜酒，伊莎贝儿大约认为一顿好饭和那杯酒以及亲密的谈话，已经削弱了拉里的防范，就把一双亮晶晶的睛盯着他看。

“现在告诉我们你是怎样治好格雷的。”

“你自己不是看见了，”他微笑着说。

“你是在印度学会这玩意儿的吗？”

“是的。”

“他被病折腾得很苦。你认为可以使他断吗？”

“我不知。也许能够。”

“这会使他的整个生活变样。象他现在这样一来就病倒四十八小时，怎么能担任正正经经的工作。而他除非又有了工作，是决不会开心的。”

“你知，我是不奇迹的。”

“可是你的就是奇迹。我亲见来。”

“不，这不是奇迹。我只是使格雷脑里有一想法，余下的都是他自己的。”

他转向格雷。“明天你什么？”

“打尔夫。”

“我六钟来，我们一起谈谈。”接着，向伊莎贝儿眯眯一笑：“伊莎贝儿，我有十年没有跟你舞了。你要不要试一下我行不行。”

六

这事以后，我们就时常和拉里碰面。接下去的一个星期，他每天都到公寓来，和格雷单独关在书房里半个小时。看来他是要劝说格雷——如他自己笑着说的——摆脱掉那使他振作不起来的忧郁心理，而格雷则是孩气地对他极端信任。从格雷那些零零星星谈话里，我觉察到拉里同时也在设法使格雷恢复对自己的信心。大约在十天以后，格雷的痛又发作了，碰巧拉里要到傍晚才来。这次的痛并不太厉害，可是，格雷现在对拉里的异常能力已经充满信心，认为只要找得到拉里，他就能在几分钟内治好他的痛。可是，他们不知他的住址Z伊莎贝儿打电话问我，我也不知。等到拉里终于来了，并且治好格雷的痛后，格雷就问他住在哪里，以便急时立刻可以找到他。拉里笑笑。

“打电话给国旅行社，留一个信。我每天早上打电话给他们。”

伊莎贝儿后来问我为什么拉里要把住址保密。他从前就是这样，后来发现他住在拉丁区一个三等旅馆里，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完“我一不懂得，”我回答说。“我只能提些想非非的理由，可能完全是捕风捉影。也许他的某古怪本能迫使他把自己神的一些隐秘分转移到他的栖息之所。”

“你这是他妈的什么意思？”她相当恼火地问。

“你可注意到他和我们在一起时，尽那样平易近人，和和气气，但是，总有超然外的味儿，就好象他并不把自己全公开来，而是把某些东西保留在自己的灵魂。是什么使他脱离我们呢？一拉力？一个秘密？一向往？某知识？我也不知。”

“我从小就认识拉里，”伊莎贝儿不耐烦地说。

“有时候，我觉得他就象个伟大的演员，在一蹩脚戏里把一个角演得无懈可击，就象琳娜？杜丝[注]在《女店主》[注]那样。”

伊莎贝儿听了沉一下。

“我想我懂得你的意思。大家玩得很开心，而且觉得他是我们里面的一员，犹如别的人一样，可是，突然间，你觉得他就象你想要抓在手里的烟圈一样逃脱你的掌握。你说是什么使他变得这样古怪呢？”

“也许很稀淡平常，所以人们简直觉察不到。”

“比方说？”

“例如，人好。”

伊莎贝儿眉皱起来。

“我希望你不要这样说。使人听了怪不是滋味的。”

“还是心灵有那一苦痛呢？”

伊莎贝儿盯着我看了好长一会，象在考虑我在想些什么。她从旁边桌上取一支香烟，起来，靠在椅背上；望着烟袅袅升到空中。

“你要我走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