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门铃的时候，她看到那里有八只门铃，两只一排，排成四排，每只门铃旁边有张卡片或者用墨写着姓名的纸条。这是幢老房，给分成一公寓房间。她开始看这些姓名，觉得毫无把握，不知是否其中有一个会帮她回忆起什么来，正在这时门开了，他站立在她面前。

“我看见你车开过来，就奔下楼来。对不起，我住在三楼呢。我希望你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

她爬上那不铺地毯的楼梯。爬到第三层楼梯时，她有气吁吁。他一劲地连蹦带，已经到了上面，好比一年轻的山羊，她想，可她却不愿说她情愿稍微慢一。

他领她去的那间屋还算宽敞，但是陈设却显得肮脏而灰暗。桌上放着一盆糕、两只杯、一只糖缸和一壶。这些陶是最低廉的货。

“坐吧，”他说。“上就开。我去一会就来。我的煤气灶装在浴室里。”

他走开后，她向四下察看。

“可怜的小乖乖，他一定穷得像教堂里的耗一样。”

这间屋使她清晰地想起自己初上舞台时曾经待过的一些住所的情况。她注意到他怪可怜地力图掩盖这间屋既是起居室又是卧室这一。靠墙的那张长沙发分明晚上就是他的床铺。岁月在她想像中往后隐退，她觉到奇异地恢复年轻了。他们曾经就在这样的屋里享有过多少乐，曾经怎样欣赏他们异乎寻常的饭菜，有纸袋装的熟，还有在煤气灶上烹制的火！他用一只棕茶壶沏了一壶茶走来。她吃了一块上面有粉红霜的方形松糕。那是她多少年没有吃过的了。锡兰红茶，泡得很，加了和糖，使她回忆起自以为已经忘却的日。她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当个默默无闻、努力奋斗的女演员的形象。真有意思啊。她需要作一个姿态，可只想到了这样的一个：她脱下帽，把一甩。

他们谈起话来。他显得羞怯，比他在电话里说话时要羞怯得多；嗯，这并不值得奇怪，既然现在她就在面前了，他准是被得不知所措了，而她决心要让他不要拘束。

他告诉她，他的父母住在海盖特①，父亲是律师，他原来也住在那儿，但他要自己的主人，所以在订的雇用契约的最后一年中离开了家，租下了这小公寓。他正在准备结业考试。他们谈到戏剧。他从十二岁以来，看过她所演的每一戏。他对她说，有一次，他十四岁的时候，曾经在一次日场结束后，站在后台门等着，看见她来，曾请她在纪念册上签名。他长着一双蓝睛和一浅棕的发，看着很可。可惜他把发用发育这样平贴在上。他肤白皙，脸红得厉害；她想，不知他是不是患有肺病。虽然他穿的服装是低档货，却穿得很合，她喜他这副样，而且他看上去使人难以置信地净。

①海盖特（Highgate）为敦以西米德尔克斯郡（Middlesex）的一个住宅区。

她问他为什么拣了塔维斯托克广场这个地方。地段位于市中心，他解释，而且他喜这里的树木。你往窗外望望，确实是不错的。她站起来看，这样正是有所动作的好办法，然后她就可以上帽，向他告别。

“是的，确实可，是不？这是典型的敦；它使人心旷神怡。”

她说这话的时候，转朝向他，而他正站在她旁边。他伸一条手臂搂住她的腰，着着实实地亲吻她的嘴。没有一个女人一生中受到过这样的惊吓。她竟愕然不知所措。他的嘴是柔的，他上还带着一青的芳香，真令人陶醉。不过他这行动是荒谬绝的。他正用尖把她的嘴项开，这下他用双臂抱住了她。她并不觉得生气，也并不觉得要笑，她不知自己觉如何。这时，她到他正在轻轻地把她拖过去，他的嘴依然贴在她的嘴上，她清清楚楚地觉到他炙的，仿佛那里面有一只熔炉在燃烧，简直不同凡响；然后她发现自已被放在那张长沙发上，他挨在她的旁，吻着她的嘴、她的脖、她的面领和她的睛。朱莉娅只觉得心中一阵异样的剧痛。她用双手捧住他的，吻他的嘴。

几分钟后，她站立在炉架前，朝着镜，给自己修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