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拖鞋，并替她脱下靴。他为自己代件之役而到由衷的兴。

当他双膝下跪替她解开靴的揿钮时，米尔德丽德一边轻怜地抚着他的发，一边说，"你太惯找了。"

他蓦地抓起她的双手吻了起来。

"有你在这儿，真叫人到愉快。"

他整理坐垫，摆好相片镜框。她还有几只绿的陶瓶。

"我将给你些来放在瓶里，"他说。

他骄傲地环顾四周，打量着自己的活儿。

"我不准备去了，我想我还是穿件宽松的女袍，"她说。"帮我从后面解开钮扣，好吗？"

她毫无顾忌地转过去，好像他也是个女人似的。他作为男，对她说来，毫无引力。可是，她这句话所表达的亲昵劲儿，倒使得他心里充满了激之情。他手指笨拙地解开扣。

"在第一次走那爿店的那天，我可没想到今天会来给你这事情，"菲利普颜笑地说。

"总要有人这件事的，"米尔德丽德回答了一句。

她走卧室，了件镶满廉价边的天蓝宽松女袍。然后，菲利普把她抱一张沙发里，并去替她沏茶。

"恐怕我不能在这儿同你一起用茶了，"他不无遗憾地说，"我有一个十分讨厌的约会。不过半个钟以后我就回来。"

要是她问起是什么样的约会，他还真不知怎么回答呢！不过，她并没有一儿好奇心。他在租赁房间的时候，就预先订了两人的饭菜，并提要同她一安安稳稳地过个黄昏。他心里急着要赶回来，所以他便搭乘电车走沃克斯霍尔大桥路。他想不如索对诺拉讲明他只能呆几分钟。

"喂，我只有向你问声好的时间，"他脚刚跨诺拉的房间，就哇啦地说开了。"我忙得要死。"

诺拉听后把脸一沉。

"哎唷，怎么啦？"

他对诺拉居然着他说谎非常恼怒。他回答说医院里在举行示威，他一定得参加。就在说话的当儿，他自觉脸红了。他想她脸上显现不相信他的神情，这使得他更为恼火。

"哦，好的，这没关系，"诺拉说，"明天一天你得呆在我这儿。"

菲利普毫无表情地望着她。翌日是星期天，他一直想在这一天同米尔德丽德呆在一起。他对自己说，就是于起码的礼貌，他也应该那样，总不能把她孤零零一个人扔在一间陌生的屋里呀！

"实在对不起，明天我有约会。"

他知这是一场他千方百计要避免的争吵的开始。诺拉的脸涨得更红了。

"可是，我已经邀请戈登夫妇来吃中饭"——演员戈登偕同妻正在外省游览，星期日要在敦过——"这事我一周前就告诉你了。"

"实在对不起，我忘了，"他嗫嚅。"我恐怕十有八九不能来。你就不能另请旁人吗？"

"那你明天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