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五岁的孩也比你。你看，这两条叫她怎么站得住呀！再瞧这只脚！"

他每吐一个词，那支怒不可遏的炭笔就在纸上留下个记号，转间，范妮·普赖斯好几天来呕心沥血画成的画，就被他涂得面目全非，画面上尽是七八糟的条条杠杠和斑斑。最后他把炭条一扔，站起来。

"小，听我的忠告，还是去学裁的手艺吧。"他看看自己的表。"十二了。Alasemaineprochaine，messieurs。"

普赖斯小慢腾腾地把画收拢来。菲利普故意落在别人后面，想宽她几句。他搜索枯，只想这么一句：

"哎，我很难过。这个人多鲁！"

谁知她竟恶狠狠地冲着他发火了。

"你留在这儿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个？等我需要你怜悯的时候，我会开求你的。现在请你别挡住我的去路。"

她从他边走过，径自了画室。菲利普耸耸肩，一拐一瘸地上格雷维亚餐馆吃午饭去了。

"她活该！"菲利普把刚才的事儿告诉劳森之后，劳森这么说，"环脾气的臭娘们儿。"

劳森很怕挨批评，所以每逢富瓦内来画室授课，他总是避之唯恐不及。

"我可不希望别人对我的作品评品足，"他说。"是好是环，我自己心中有数。"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希望别人说你的大作不明吧，"克拉顿冷冷接说。

下午，菲利普想去卢森堡术馆看看那儿的藏画。他在穿过街心园时，一瞥见范妮·普赖斯在她的老位置上坐着。他先前完全于一片好心，想安她几句，不料她竟如此不近人情，想起来心里好不懊丧，所以这回在她边走过时只当没看见。可她倒立即站起，朝他走过来。

"你想就此不理我了，是吗？"

"没的事，我想你也许不希望别人来打扰吧？"

"你去哪儿？"

"我想去看看奈的那幅名画，我经常听人议论到它。"

"要我陪你去吗？我对卢森堡术馆相当熟悉，可以领你去看一两件采之作。"

看得，她不愿快快地向他赔礼歉，而想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过失。

"那就有劳你了。我正求之不得呢。"

"要是你想一个人去，也不必勉，尽直说就是了，"她半信半疑地说。

"我真的希望有人陪我去。"

他们朝术馆走去。最近，那儿正在公展凯博特的私人藏画，习画者第一次有机会尽情尽兴地揣印象派画家的作品。以前，只有在拉菲特路迪朗一吕埃尔的画铺里（这个生意人和那些自以为画家一等的英国同行不一样，总是乐意对穷学生提供方便，他们想看什么就让他们看什么），或是在他的私人寓所内，才有幸看得到这些作品。他的寓所每逢周二对外开放，场券也不难搞到，在那儿你可以看到许多世界名画。了术馆，普赖斯小领着菲利普径直来到奈的《奥兰毕亚》跟前。他看着这幅油画，惊得目瞪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