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觉得还是不要劳烦您去接我，所以就没给你们发电报。”

他探脸来让她亲吻的样和她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

“我看了两报纸，”他说“前两天的报纸还没来得及读。”

看得来，他是觉得要是在这时候还把心思埋在日常琐事上，总得对人有个说法。

“当然，”她说“您一定很累。我想象得来妈妈的死对您的打击有多大。”

他比上次她看见他时老多了，也瘦了，俨然是一个瘦削、枯、姿态正统严谨的小男人。

“医生说希望从一开始就不大。她不舒服有一年多了，但是她拒绝去看医生。医生对我说她时常受到疼痛的困扰，他说她能忍下来几乎是个奇迹。”

“她从来也没发过牢吗？”

“她说过她不是很舒服，但是从来不说是疼痛。”他停了一会儿，看着凯。“这么远的路你一定很累。”

“不是太累。”

“你想上去看她一吗？”

“她在这儿？”

“对，他们把她从医院搬过来了。”

“好，我现在就去。”

“你希望我陪你去吗？”

她的父亲的声调里有某异样的东西，使她迅速地看了他一。他把脸略微地错开了，不愿意叫她瞧见他的睛。凯早已习得了看透人心思的本事，毕竟她曾经天天都得从她丈夫的只言片语和举手投足中琢磨他脑里藏着什么想法。她上猜到她的父亲是想掩饰什么——是一解脱，一发自内心的解脱，把他自己也吓了一。三十年来他一直充当着一位称职的忠诚的丈夫的角，从未说过一句忤逆妻的话，而现在，他无疑应当悲痛万分地哀悼她。他从来都是依顺人们对他的期望行事，而今他自己上的细小举动表明，他此时的心境并非一位刚受丧妻之痛的鳏夫所应有的，他因而到异常震惊。

“不，我还是一个人去。”凯说。

她上了楼，走了那个宽敞、冷的房间，这就是她的妈妈睡了多年的自命不凡的卧房。她清晰地记得那些桃心木的大号家，记得墙上镶嵌的模仿库斯·斯通的浮雕。梳妆台的布局和贾斯汀夫人生前的一贯要求丝毫不差。但是到摆放的束似乎与周围格格不，贾斯汀夫人一定会认为在房间里摆放束是愚蠢、作、同时也是不利于健康的。香没有遮住那如同新洗过的亚麻布的刺鼻霉味，凯记得这气味是她妈妈的房间里所独有的。

贾斯汀夫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两只手温顺地叠在前，要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决不会允许自己这么矫造作的姿势。她的五官棱角分明，脸颊因为长久的病痛已经陷了下去，太陷成了一个窝儿。不过她看上去还是十分清秀，甚至有几分壮丽。死亡已经把尖酸刻薄从她的脸上抹去，只留下了富有人的容貌。她看上去就像一位罗皇后。这是凯第一次看到一能让人想起曾经有灵魂逗留的尸。她没有到悲哀，她们母女之间常常剑弩张，因而凯的心里对母亲没有很的情。回忆自己的成长经历，她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她的母亲一手造成的。然而一个曾经叱咤风云、野心的女人，如今未竟夙愿却一声不吭地躺了下来，多少也让人慨几分。一辈工于算计、勾心斗角，而追求的却是那些低级、无聊的东西。凯觉得她妈妈世俗的一生在某程度上甚至使她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