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看了一。她的心里猛然涌了一个词儿，几乎叫她不上气，差一叫声来。

他现在的样，难就是人们所说的——心如死灰？

25

第二天凯的脑里一天到晚都是那所修院，过完一夜，瓦尔特刚走，天还很早，她就吩咐佣人去给她准备轿，然后叫佣人陪着过了河。天刚蒙蒙亮，渡船上挤满了中国人，有的是着蓝布褂的农民，有的是披黑袍的老爷。他们一个个神古怪，脸如死灰，好像这趟渡船是把他们送到间去似的。等到了岸，他们下了船来，竟有些茫然地站在岸边，好像想不起来要去哪里，过了一会儿才三三两两地朝山上爬去。

这个时候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俨然是一座死城。路上的行人多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让人以为是撞见四游的幽灵了。天上一朵云彩也不见，和煦的晨光照在地上，叫人心里洋洋的。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清新愉悦的早晨，这座城市已经如同一个被疯掐住脖昏死过去的人，在瘟疫的爪下已经奄奄一息了。人们正在痛苦中挣扎，在恐惧中死去，而这丽的自然（蓝蓝的天空清澈透明，宛如是孩童净洁的心）竟然无动于衷。轿停在修院门的时候，一个乞丐从地上站起来，朝凯讨要东西。他衣衫褴褛，好像在粪堆里爬过似的。透过衣服的破，她看到他的肤糙难看，黑得像山羊，双赤着，骨瘦如柴。他蓬垢面，脸颊陷去了一个窝儿，神狂野蛮，简直就像一张疯的脸。凯惊恐不已地把目光收回来，轿夫大喊一声叫他开，但是他缠扰不休，就是不肯走。为了赶打发了他，凯颤抖着给了他一些小钱。

门开了，佣人向门内的人解释说凯想见见修院长。她再一次被带到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会客室，屋里的那扇窗似乎从来也没打开通过风似的。她坐了很长的时间也不见修院长过来，不禁怀疑是不是她的话没有传到。终于，修院长走了来。

“让你久等了，我恳求你的原谅。”她说“对你的到来我毫无准备，正忙得不开。”

“很抱歉打扰了你。我恐怕是在你不方便的时候前来造访了。”

修院长朝她肃然而又甜地致以微笑，并请她坐下来。凯发现她的睛了，看上去是刚刚哭过。这令凯颇为惊讶，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修院长不是可为世俗烦扰轻易动容的人。

“我担心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支支吾吾地说“如果不方便我这就回去，可以换个时间再来。”

“不，不用。你有什么事请讲。我只是…只是昨天晚上我们的一个妹去世了。”她的声音颤抖起来，里充满了泪。“我徒作悲伤是有罪的，因为我知她善良单纯的灵魂已经直升天堂，她是一个圣人。但是要克服我们的弱是太难了，恐怕我不是个能够一贯保持理的人。”

“我到非常遗憾，我到非常非常遗憾。”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