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的脸。他不得不在脑里给她加上（此刻，下次，永远）一对的房，肚，大，。这是一张被照亮的脸。这张脸仍然能激起他的温情，但即使这温情也不同于过去，因为它现在伴随着急速的心。

接着，他突然发现玛格达正直盯着他的睛。他担心他已经被发现了。她正带着微笑凝视着锁孔（有羞涩，有温柔）。他赶离开门。她是不是看见了他？他对这个锁孔试验过多次，从里面肯定不会看到一只窥视的睛。但是，如何解释玛格达的表情和微笑呢？她只是偶然望着他这个方向，还是仅仅因为雅罗米尔有可能望里面窥视而微笑呢？但不怎样，与玛格达的目光相遇使他大为惶惑，以至于他不敢再靠近门边。

过了一会儿，他镇定下来，一个惊人的念闪过脑海：浴室没有锁上，玛格达并没告诉他她要洗澡。假若他装完全不知，只是碰巧走浴室呢？他的心又开始起来。他想象着这个场面：在开着的门，他停下来，大吃一惊，然后很不在意地说，我只是想拿我的牙刷。若无其事地从赤的、目瞪呆的玛格达边走过；她那张丽的脸看上去窘迫不安，就象在饭桌上突然迸泪时那样。他走过浴缸，到了脸盆架前，拿起牙刷，停在浴缸边，朝玛格达弯下，朝那浸在浅绿下闪烁的弯下去；他凝望着她的险，她那羞怯的脸，抚和抚它…啊，一想到这，他脑里就激动得成了一片空白，不能再往下想。

为了使他的闯显得很自然，他悄悄地爬回到楼梯上，然后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地下来；他察觉到他在发抖，很担心他完全不需用平静、漠然的气说，我只是想拿我的牙刷；然而他继续往前走，快到浴室时，他的心怦怦得厉害，几乎透不过气来，他听到了："雅罗米尔，我正在洗澡！别来！"他回答说：噢，不，我是到厨房去。于是他真地穿过门厅去另一边，到了厨房，把门打开，关上，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是在这时他才意识到，那几句意想不到的话并不能作为他胆小屈服的理由，他本来可以很自然地回答，没关系，玛格达，我只是来拿我的牙刷，然后就直接走去，玛格达肯定不会告发他；她喜他，因为他一直对她很好。他再次想象他会怎样大模大样地走浴室，躺在浴缸里的玛格达正好暴在他面前，大声叫：你什么，走开！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她无法保护自己，就象她对未婚夫的死无能为力一样，她躺在浴缸里不能动弹，而他则俯向她的脸，俯向她的大睛…

但是这幻想不可挽回地消逝了，雅罗米尔听见从浴缸里徐徐远的沉闷声音，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已经一去不返了，他非常恼怒，因为他知也许要很长时间他才能有机会跟玛格达单独再在一起，即使有了这样的机会，浴室门的钥匙也早就换了，玛格达会把自己安全地锁在里面。他万分沮丧地靠在沙发上。然而使他更为痛苦的，还不是他错失良机，而是他缺乏勇气——他的弱，他那颗愚蠢动的心，这使他惊慌失措，把一切都给搞糟了。他突然对自己充满了烈的嫌恶。

对这样的嫌恶该怎么办？这觉完全不同于悲伤；事实上，它恰恰是悲伤的反面。每当人们冲雅罗米尔发令，他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泣，但那是快活的，可以说是乐的泪，的泪，雅罗米尔可借此到自怜，也可借此得到安。相反，这突如其来的嫌恶向雅罗米尔显示了他的弱，使他打心里到很不愉快。这嫌恶象侮辱一样清晰明了，象挨了耳光一样明白无误。唯一的解救就是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