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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节(5/7)

险过去没有?没有。白女人将孩放好,走到她这边来。她说的是什么话呢?听起来那么陌生。她想要什么?白女人伸两只手来。孩多大了,请你告诉我。姑娘也伸两只手来,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于是两只手就停在那悬空。都快十个月了。白女人声音老大地说着什么,转回去,她抱起孩,拿起浴巾,把一切全都带回别墅里。

在下午岑寂的园里,姑娘睡了过去。

她醒来,抬看见白女人又站在面前,她又来问着什么。姑娘回答说:德望。白女人走了。姑娘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她已从树下移来,躺在小径上面。手里还握着上午那枚阿斯特。人家没有再来找她,让她安静地待着,不过,她还是有儿不放心。但是,德望将保护起她来,她将就说这个词儿,这个词儿就是她的藏所,就是她与世隔绝的家。然而,既然她还将信将疑,为何不赶走?她还要歇一歇吗?不,不全是这样,她还不急于离开这地方,在上路之前,在找到归宿之前,她要再等一等,这就是她的当务之急。

就在这个下午,她了最后的抉择。既然走到了这地步,她怎么能再退缩回去呢?

她醒来时,正是夜幕降;临。在那边的亭廊下,灯光亮了起来,白女人又在那里俯看着孩。这回,只有她一人和孩在一起。她是不是想再一次醒孩?不。好像是有别的什么事。姑娘仰起脖,白女人将孩在桌上放好,离开亭廊,很快端着一盆回来。随后,她捧起孩,一面对孩轻声细语,一面将孩放在中。她不再发火,不再那样对待这一对骨瘦如柴的母女。姑娘这时确信,孩一定还活着,她给孩洗澡就足以证明。难还会给一个死婴洗澡吗?这一,她的妈妈,她知。现在这个女人,她也知。两个女人。此时此刻,院落格外岑寂。没准人家已经忘了她还在小径上。事情自然在那里发展着。在她的脚前,挨着树,有一大碗汤已经凉了,那是在她睡着的时候,人家在那儿的,人家并没有踢她一脚叫醒她。在汤碗的旁边,有一瓶药是治脚伤的。

她吃着。她边吃边看,白女人的手正上下抚着孩里一面说着什么,孩的小脑袋上,覆盖着白的泡沫。姑娘不由得偷着笑起来。她站起,朝那边走了几步,看着。从上午到现在,她还是一回走动。她停在那里,没有再走过去。她看见孩盆里睡着,白女人不再说话,正用浴巾去孩上的白沫儿。姑娘不禁又朝前走了几步。就见孩微微地颤动,接着细细地叫了一声,又在那浴巾里睡着了。姑娘又看了一会儿,便离开那个地方,回到树下。番荔枝树树影密,她坐在下面,以免被人注意,也好再等下去。

满月当空,路清晰可辨,她捡起边的一个番荔枝果,送到边,的果,像一样,甜丝丝的,但想要呕吐,原来是一坑人的东西。吃不得,她又将果放在地上。

她不饿。

房屋的廓及影清楚分明,院落圆无他人,想必外面的路也是。栅栏门一定是关起来了,但从篱笆那一边准会轻而易举的。

忽然门铃声响。一个仆人跑过去,打开了栅栏门。就见一个白人先生,挟着一个包,走了来。栅栏门又关上了。仆人领着白人先生,打姑娘旁边走过,却没有看见她。白人先生见到女主人。两人说起来。女主人从浴巾里抱,让他看过,又放回浴巾里。而后,他们了别墅。亭廊里的灯火仍亮在那里。院落重归岑寂。

家乡的歌谣,有时我睡在背上,肚里吃得饱饱的,那是妈妈给的大米饭。那个妈妈,肝火很大,她瘦的样站在那里,猛然一下,击碎了回忆。

这里,在这个园里是不可能唱的。在砖围墙和木桂篱笆的外边,路四通八达。别墅在这一边。那一边还有一些房屋,一个挨着一个,很有规则,都是一扇门,三扇窗。原来是一所学校。在校舍的前前后后,有大门,有砖墙,有木楼篱笆。在德望,也有一所学校。在德望真有一所学校吗?她忘了。地上放着纱布和一瓶药,放在汤境的旁边。姑娘用手在脚上那么一拐,蛆来了,她将药倒在上面,把伤包扎上。几个月前,在一个卫生站里,人家也这样给她治疗过。那只脚就像了铅一样沉重,尤其当她歇下来的时候,但却不觉得疼痛。她站起来,望着栅栏门。从别墅里不时传话声。再回到家乡,再见一见这个瘦的女人,她的妈妈。她打孩。孩们在斜坡上四散逃开。她在骂。她呼喊孩们过来,分给他们米饭。姑娘的泪掉在气腾腾的米饭上。再见一见这个女人,就一次,在她长大之前,在她又一次发之前,也许在她死之前,再见一见这个肝火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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