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生什么事情，但心里却已准确无误地料到了一切主要的情况，因为他对自己周围的那班人了解得很透。他并不到不安，却在等着看还会闹些什么事来，心里毫不慌，只是用透彻的光注视着动的结果，这是凭他那内心的真知灼见早就预料得到的。忽然，过里传来一阵公然不顾礼貌的异乎寻常的喧嚣声，使他吃了一惊。门一下大敞开来，门现了费拉庞特神父。在他后，台阶下面聚集了许多跟他一起来的教士，里面还夹杂着外界的人，甚至从修室里都看得很清楚。但跟他前来的人都没有来，也没有走上台阶，却站在那里等着瞧费拉庞特神父往下说些什么，些什么，因为他们虽然乍着胆，却多少甚至有惊恐地预到他不是无所谓而来的。费拉庞特神父在门槛旁边站住，举起手来。那位奥多尔斯克的客人一双尖锐、好奇的睛从他的右臂下窥视着。只有他忍耐不住，在极大的好奇心支下，随着费拉庞特神父从小台阶上走了来。除他以外，别人在门砰地一声敞开来的时候，由于突然的惊恐，反而拥挤着往后倒退。费拉庞特神父举双手，忽然大喝一声：

“鬼退避！”然后立刻依次面向四方，用手对修室的四墙和四角画十字。跟费拉庞特神父前来的人们立即明白了他的这举动，因为他们知他不走到哪里总是这样，在不驱走鬼以前，是不会坐下来说一句话的。

“撒旦，走开；撒旦，走开！”他每画一次十字，就重复一遍，接着又声喝：“鬼退避！”他穿着陋的修士服，用一绳系着腰。麻布衬衫底下他赤的脯，上面长满了斑白的。脚完全光着。他一挥动双手，在修士服里面带着的沉重的铁链就抖动起来，叮-作响。佩西神父停止了诵经，走上前去，站在他面前，等待着看他究竟要怎样。

“你来有什么事，正直的神父？你为什么不守规矩？为什么激动驯顺的羊群？”他终于说，严厉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来？你问为什么？你有什么信仰？”费拉庞特神父疯疯癫癫地喊叫说。“我跑来赶走你的客人们，那些恶鬼。我来看看，我不在这里，他们究竟聚集了多少。我要用桦树扫帚把他们统统扫走。”

“你想驱赶不清洁的鬼，可是也许自己正在为他效劳哩，”佩西神父毫不畏缩地继续说“谁能说自己‘我是神圣的’？你能么，神父？”

“我是不清洁的，我并不神圣。我决不坐在椅上面，让人家象对偶像似的拜！”费拉庞特神父又吼叫起来。“现在有些人在破坏神圣的信仰。去世的这位，你们的圣者，”他转向人群，用手指着棺材说“他不承认有鬼。他不驱赶恶鬼，却给人吃药。所以你们这里就聚集了这么多，象角落里的蜘蛛似的。现在他自己也发臭了。我们看这是上帝伟大的指示。”

在佐西长老活着的时候，他说的事是确实曾经发生过的。教士中有一个人起初梦见不洁的鬼，后来白天醒着的时候也看见了。当他十分恐惧地把这事对长老说来以后，长老劝他不断地祈祷和更严格地持斋。但当这也并不见效时，他就劝他一面仍继续持斋和祈祷，一面吃某药剂。当时许多人就大为迷惑，互相示意，切切私议，其中最厉害的是费拉庞特神父，——因为当时就有几个好指摘的人连忙跑去告诉了他长老这十分少见的措施中的“不寻常”意味。

“去吧，神父！”佩西神父用命令的气说“能够裁判的只有上帝，而不是人。也许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一‘意旨’，它是你、我和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去吧，神父，不要激动驯顺的羊群！”他又决地重复了一句。

“他不照规矩持斋，所以现了指示。这是很明显的，隐瞒它才是罪孽！”这个发起无法理喻的蛮劲来的狂信者不肯就此罢休“他嗜好糖果，太太们在袋里带来送给他吃，他又喝茶，崇拜肚，用甜东西把它填满，又用骄傲的思想装满他的脑，…所以才遭到了这丢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