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一句话，这是一我们连梦都从来不会梦见的魁乎其伟的东西。但是您是诗人，而我却是个普通人，所以我要说，凡事都应该用最普通、最实际的观去看。比如说，

我早已经自我解放了，没有任何羁绊，甚至不受任何义务的约束。只有当某事能给我带来好的时候，我才认为自己责无旁贷。不用说，您对凡事凡决不会这么看；您的手脚被

捆住了，您的味是病态的。您追求的是理想，是德。但是，我的朋友，我倒乐意承认您惠予宣示的一切；但是，倘若我十拿九稳地知，人类一切德的基础乃是彻彻尾

的自私自利，我怎么办呢？一件事越尚，其中自私自利的成分就越多。你自己－－这是我承认的唯一准则。人生是一笔易；不要冤大，不要虚掷金钱，但是，当有人为

您了什么事，倒也不妨略予酬劳，这样，您也就为他人尽了自己的全责任－－如果您要说什么德币德，这就是我的德，虽然，不瞒您说，依愚见，还是不付给他人

报酬为好，要迫使他人为您白。我没有理想，也不想有理想；我从来也没有到有追求理想的必要。人生在世，即使没有理想，也能过得很开心，很…总之①，我很兴，

因为我用不着氢氰酸。要是我的品德稍微尚，说不定没有它我就不行，就像那个大笨哲学家（这人无疑是德国人）一样。不！人生在世，有那么多好的东西。我喜地位

、官厚禄、饭店宾馆以及打牌时下很大的赌注（我酷打牌）。但是最要的还是女人…各各样的女人；我甚至喜偷摸狗，越希奇古怪，越样翻新越好，因为常常换

味，甚至还多少得了脏病…哈哈哈！我望着您这副尊容：现在，您多么鄙视我啊！”①②原文是法文。

③一使人全中毒的毒剂。人由呼，即产生恶心，呕吐，痛，呼困难，全痉挛，乃至死亡。

“您说对了，”我答。

“嗯，就算您说的也有理吧，但是，要知，退一万步说，得脏病总比闻氢氰酸。不对吗？”

“不对，闻氢氨酸也比这。”

“我故意问您：‘不对吗’？为的就是要欣赏您的回答；果然不我之所料。不，我的朋友：如果您当真对人满怀仁之心，您就应当希望所有的聪明人都跟我是一样的味

，甚至得脏病也无伤大雅，否则一个聪明人在世上就会觉得活着没意思，结果剩下的全是清一的傻瓜。这样倒好，他们有福了！殊不知现在就有这么一句谚语：傻瓜有福了，

您知吗，再没有比跟傻瓜生活在一起，并对他们连声称是，拍手叫好更叫人开心的了！您别以为我重视偏见，墨守成规，追求名利；要知，我们生活在一个空虚的上社会，

这，我是看到的；但是周旋其中暂时也还蛮惬意的，因此我对之唯唯诺诺，甚至而，大力维护它的存在，但是时候一到，我会一个对它掉不顾。你们那些新思想我统统

知，虽然我从来也没追求过这些思想，再说也没必要。我从来也不曾于心有愧过，对任何事都这样。只要我过得好，我什么都同意，像我这样的人多得数不胜数，而且我们也的

确过得很好。世界上的一切都会毁灭，只有我们永远不会消灭。开天辟地以来，我们就存在于这世上。整个世界都可能崩塌，化为乌有，但是我们会沉渣泛起，重新浮到上面来。

顺便说说，您就看看哪怕这一吧，像我们这样的人生命力多顽啊。您看，我们的生命力大概顽得少有少见；您从前可曾对此叹为观止呢？这说明，连造化也庇护我们，嘻嘻

嘻！我一定要活到九十岁。我不死，也怕死。因为只有鬼知您会怎么死！但是这就不必谈它了。那个服毒自杀的哲学家惹得我气不打一来，如骨鲠在，非一吐而后快。让

劳什的哲学见鬼去吧！杯，亲的①！记得，开我们谈漂亮女郎来着…您上哪！”

①原文是法文。

“我要走了，您也该走啦…”

“得了，得了！我可以说把我整个的心都掏给您了，而您甚至都没觉到我的友谊的这一明证。嘻嘻嘻！您少了心，我的诗人。但是等等，我还要来一瓶酒。”

“第三瓶？”

“第三瓶。关于德，我的青年弟（请允许我用这个甜的称呼叫您：谁知呢，说不定我这些训诫会对您有用的）…总之，我的徒，关于德云云，我已经对您说过

了：‘一个人品德越，这人就越自私’②。我想就这个问题给您讲一个非常妙动人的故事：有一回，我上了一个姑娘，几乎是真诚相。她甚至为我作了很多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