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姆谈到习惯对人的影响时，调所谓的‘因果法则’，也就是说每一件事的发生必有其原因。他举两个撞球台上的球为例。如果你将一个黑球推向一个静止的白球，白球会怎样？”

“如果黑球碰到白球，白球就会开始动。”

“嗯，那么白球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它被黑球碰到了呀。”

“所以我们通常说黑球的撞击是白球开始动的原因。可是不要忘了，我们只能讨论我们自己实际经验到的。”

“我已经有很多这经验了呀。乔安家的地下室就有一座撞球台。”

“如果是休姆的话，他会说你所经验到的唯一事件是白球开始过台面。你并没有经验到它动的实际原因。你只经验到一件事情发生之后，另外一件事情跟着发生，但你并没有经验到第一件事是第二件事的原因。”

“这不是有求疵吗？”

“不，这是很重要的。休姆调的是，‘一件事情发生后另外一件事情也会发生’的想法，只是我们心中的一期待，并不是事的本质，而期待心理乃是与习惯有关。让我们再回到小孩的心态吧。一个小孩就算看到一个球碰到另外一个，而两个球都静止不动时，也不会目瞪呆。所谓‘自然法则’或‘因果律’，实际上只是我们所期待的现象，并非‘理当如此’。自然法则没有所谓合理或不合理，它们只是存在罢了。白球被黑球碰到后会移动的现象只是我们的期待，并不是天生就会这样。我们生时对这世界的面貌和世间现象并没有什么期待。这世界就是这个样，我们需要慢慢去了解它。”

“我开始觉得我们又把话题扯远了。”

“不。因为我们的期待往往使我们妄下定论。休姆并不否认世间有不变的‘自然法则’。但他认为，由于我们无法验自然法则本，因此很容易错误的结论。”

“比如说…？”

“比如说，因为自己看到的都是黑，就以为世间的都是黑的。其实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

“我这一辈只见过黑的乌鸦，但这并不表示世间没有白的乌鸦。无论哲学家也好，科学家也好，都不能否认世间可能有白的乌鸦。这是很重要的。我们几乎可以说科学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寻‘白的乌鸦’。”

“嗯，我懂了。”

“谈到因果问题时，可能很多人会以为闪电是造成打雷的原因，因为每次闪电之后就会打雷，这个例和黑白球的例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打雷真的是闪电造成的吗？”

“不是。事实上两者是同时发生的。”

“打雷和闪电都是由于放电作用所致，所以事实上是另外一因素造成了这两个现象。”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