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相当匆忙。最后，青年人从袋里掏一封封好的信，把它给Ｍ夫人，用一只手搂着她，像先前一样，并没有下，狠狠地吻了她好久。过了一会儿，他扬鞭策，像箭一样从我的旁疾驰而过夫人目送他有好几秒钟之久，然后心事重重地、颓丧地走回家去。但刚在小径上走去几步，好像突然苏醒过来似的，急急忙忙分开树丛，穿过小树林走去。

我跟在她后面走去，所见到的一切，使我心慌意，惊讶不已。我的心怦怦直，好像受到了一场惊吓。我全麻木，两模糊，思路被打，无法集中，但是我清楚记得，我心里被什么事情得非常伤心。她的白连衣裙透过绿叶，不时在我的面前闪现。我机械地跟在她的后面，不让她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但我浑不停地颤抖，生怕被她瞧见。最后，她走到了通园的小径上。等过了半来分钟，我也走来了。突然发现在小径的红砂地上有一封铅封的信，这时我到多么惊讶啊！我一就看来了，那正是十分钟以前给Ｍ夫人的那封信。

我把信拾了起来，正反两面都是空白，没写任何字，初看起来，信不大，但又厚又沉，好像里面装有三四页或更多的信纸。

这封信意味着什么呢？毫无疑问，它是可以说全秘密的。也许里面写的是Ｈ先生在匆忙的幽会中来不及说完的话。由于时间太短，他甚至没有下…他是过于匆忙吧，也许还害怕在分手的时刻，控制不住自己呢，——这就只有上帝知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踏上小径，把那封信朝她扔去，扔在最显的地方，两目不转睛地望着，以为Ｍ夫人会发现丢了东西，转回来寻找。但等了三四分钟以后，我忍不住了，把自己捡到的东西又拾起来，放在袋里，就去追赶Ｍ夫人。

我在园里的一条大林荫上追上了她。她正迳直朝家里走去，步伐迅速而匆忙，但沉思一下以后，就垂下两望着地面。我不知怎么办好。走过去给她？这就意味着告诉她，我全知了，全看见了。我一开，就一定会暴自己。我将怎样看她呢？她又会怎样看待我呢？…我一直等她省悟过来，想起丢掉的东西，然后沿着自己的足迹往回走。那时我就可以偷偷地把信丢到路上，让她捡起来。但是不！我们已经走到房前，她已被大家看见了…

好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似的，这天早晨几乎所有的人都起得很早，因为昨天的游没有成功，昨天晚上他们就想好要再搞一次，不过，这事我并不知。大家已经好发的准备，便在台上吃早饭。为了不让大家看见我和Ｍ夫人在一起，我设法等了十来分钟，才绕过园，从另一个方向朝房走去，比Ｍ夫人晚到很久。她在台的前后踱来踱去，面苍白，心神惊慌不定，两手叉放在前。从各方面看，她在竭力压制心的痛苦和绝望的忧伤，而这痛苦的忧伤，从她的神，从她的步伐，从她的每一个动作中，都可以看得来。她时而从台阶上走下来，沿着去园的方向，在几个坛之间，走过去几步。她的目光在迫不及待地、贪婪地、甚至是漫不经心地在径的砂地上和台的地板上寻找什么东西。毫无疑问，她想起丢掉东西了，好像在想，她把信掉在这里的什么地方，掉在房附近。是的，她是这么想的，她对此信不疑！

不知是谁发现了她面苍白，神情惊慌不安，后来别的人也发现了。于是纷纷问她如何，同时表示惋惜。她用开玩笑来敷衍搪，一脸的笑容，装很愉快的样。她间或望望正站在台的一与两位女士谈的丈夫，这个可怜的女人浑颤抖、十分尴尬，与她丈夫到来的第一天晚上，一模一样。我把手袋里，地着那封信，站在离大家很远的地方，向苍天祷告，希望Ｍ夫人能够看到我。我很想鼓励她、安她，虽然只是用目光来表示。我要偷偷地告诉她一件事。但当她无意之中望了我一时，我竟然浑一抖，垂下了两。

我见过她痛苦的表情，而且没有看错。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那个秘密，除开我亲见到和刚才我讲过的情况之外，我一无所知。也许他们的关系，并不是一就可以看得来的那关系。也许那一吻只是分手告别时的一有礼貌的表示，也许那一吻是他对她的一次最后的菲薄的奖赏，以报答她为了他的安宁和荣誉而作的牺牲。Ｈ先生走了，却让她留了下来，也许永远不再见了。最后，即便是我手里着的这封信，谁知它里面包的是什么内容呢？怎样去判断，谁又有资格去斥责呢？不过有一则是勿庸置疑的：秘密的突然暴，将是她的一场可怕的灾难，是她一生中一次大的打击。我现在还清楚记得她此刻的面容：再也经不起一场灾难了。她已经到，已经很有把握地知，并且像等待死一样等待着，也许再过一刻钟，一分钟，一切的一切都会暴无遗；那封信肯定会被人发现，捡拾起来，信上没写姓名地址，肯定会被人拆开，到那时…到那时怎么办呢？哪一刑罚比她即将面临的局面更可怕呢？她在自己未来的法官们中间徘徊。再过一会儿，他们讨好、奉承的笑脸，就会变得森可怕，残酷无情。她就会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到嘲笑、恼怒和冷冰冰的蔑视神情，她一生中永远暗无天日的黑夜就要来临…是的，我当时还不象现在这样想的，对这一切都不明白。我只有一怀疑和预，再加上为她的危险境到心痛，其实对于这一危险，我并没有完全意识到。但是不论她的秘密中包的是什么，——这事情如果需要用什么去赎罪的话，那么她经历的那些悲痛的时刻已经可以赎回许多许多事。我是这些悲痛时刻的目击者，而且永远也忘不了这些时刻。

但是上传来了准备动的快喊声，于是大家兴兴忙起来，到响起声笑语。两分钟后，凉台上就空寂无人了夫人放弃了这次旅游，终于承认她欠佳。谢天谢地，幸好大家都已发，都在急急忙忙，没有时间来表示同情、详细询问和提各忠告了，要不真叫人腻烦！只有少数几个人留在家里。她丈夫对她说了几句话，她回答说她今天就会康复，要丈夫不必耽心，她也没有必要躺下来，她要一个人去园…与我一起去…这时她望了我一。这真是幸福不过的事情！我兴得脸都红了。一分钟以后我们就动了。

她沿着前不久从小树林回来时走过的那几条林荫和小径走去，本能地回忆原先走过的路，两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视线却不离开地面，在上面竭力寻找，也不回答我的问话，也许已经忘记我是同她走在一起的。

但是当我们几乎要走到小的尽，我捡到信的那个地方时，Ｍ夫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用愁苦得十分虚弱的声音，说她的更差了，她要回去。不过，走到园的栅门时，她又停下了脚步。想了一会儿后，她的边现了绝望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