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在动园边上往往听得见的那一动的啸声。已经是薄寒的晚上了，突然听到了这一声长啸，我的发竟不自觉地竦竖了起来。叫茶房来一问，才晓得附近的一所庙宇，今天被陆军监狱占领了去，新迁了几个在监中发了疯的犯人，这一声长啸，大约是疯人的叫唤声无疑。经了这一次突然的惊骇，我的看月亮的雅兴也没有了，所以老早就上了床，打算睡一睡足，明朝一早起来，就好动手写我的那篇小说。

大约是天也快亮了的早晨四五之间的时候吧，我忽而从最沉酣的睡梦里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转来。糊里糊涂慌张着从被窝里坐起，我看见床前电灯底下，悄然站在还打着呵欠的茶房背后的，是一个鬼也似的青脸男。

急忙披上衣服，了睡，走下床来，仔细再看的时候，我才认了这发披散的满，嘴紫黑，衣裳纷，汗泥满的，就是画家陈君。

“啊，陈，陈，陈君，你，你怎么了，成了这一个样？”

我被他那一副形状所压倒，几乎说话都说不来了。他也似乎是百集，一言难尽的样，只摇摇，不作一句答语。等领他来的茶房，从我房间里退之后，我看见他那双血丝涨满的睛闭了一闭，角上就涌了两颗泪来。

我因为了神呆立在那里尽在望他，所以连叫他坐下的话都忘记说了，看到了他的泪，才神志清醒了一下，就走上前去了一步，拉了他的冰冰同铁也似的手，柔和地对他说：

“陈君，你且坐下吧，有什么话，落后慢慢的再谈。”

拉他坐下之后，我回转来，就从炉架上拿起了常纳华克的方瓶，倒了一杯给他。他一气把杯了，缓缓地吐了一长气，把睛眨了几眨，才慢慢地沉痛地对我说：

“我——今晚上——又遇见了她了！”

“唉！在这个时候么？”

听了他的话，我倒也吃了一惊，将第二杯威士忌递给他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这样反问了他一句。他摇摇，将酒杯接去，一边擎着了酒，一边张大睛看着我对我说：